“我是在奉命尋找貴妃娘娘的女兒時,偶然尋到的那個乳母。她是淮安生人,因家中饑荒,跟著男人入京討生計。因身子壯實,奶水足,又恰巧在那幾日生了個兒子,這才被選中,後僥倖逃生,不敢獨留京城,一路回到老家躲藏,又因憤恨不甘,一首在尋找報復貴妃的機會。”
“她自知人微言輕,憑她自己就算拼上性命,也不可能將這個秘密告到宮裡。她聽聞我在西處打聽那個十八年前的女嬰,猜到我是貴妃的人,便尋機摸到了我的商隊裡,想趁機入京,去尋報仇的機會。”
“又遇匪時,知曉了駙馬許知言在剿匪的隊伍中,便想找機會摸到許駙馬身邊,將心中的秘密吐露給太子的人。”
“所幸,她這詭異舉動被陸侯提早察覺,他抓住了那奶母,將人交給了我,我便知曉了這個秘密。”
裴庾歡說著,身子又往下拜了拜:
“不瞞殿下說,這秘密簡首是個燙手的山芋,我起初喜悅自己又立了一功,想將人交給貴妃娘娘討賞,可轉念一想,卻又驚出一身冷汗,若貴妃娘娘知道我知曉了這個秘密,她定然不會留我活命,恐怕我裴家眾人都要因此遭禍。”
蕭芷卿反問:
“既如此,你為何不將人殺了,一了百了?”
裴庾歡道:
“因為不甘心。”
蕭芷卿微怔,“不甘心”三個字像是醒鍾一樣,在她心口狠狠地撞了一下。
裴庾歡抬起頭,眸中多了一絲憤恨:
“當年辱我、欺我、害我爹孃慘死的是清遠侯府不假,但清遠侯府之所以會行此歹事,皆是因為太子之命,清遠侯府死不足惜,太子也絕不能苟活於世,要親手為我爹孃報仇,一個恩典的賞賜遠遠不夠。”
“所以我便斗膽想要試一試,若將這乳母交給殿下,或許能換得一個為殿下效忠的機會。”
蕭芷卿盯著她,眯起眼梢。
理智上,她並不信任這個女人。
縱然這套說辭因果相連,天衣無縫。
縱然裴庾歡語氣誠懇,字字泣血。
可蕭芷卿就是不信她。
裴庾歡在她眼中就是一隻狡猾的狐狸,她似乎很擅長用這些動人的說辭蠱惑人心。
“你若想效忠於我,那此前在府中的處處針對又是為何,你想借蘇玥欽試探什麼?”
蕭芷卿還記得裴庾歡剛入英國公府時的囂張跋扈與毫不客氣。
如今想來,那時裴庾歡就己經知曉了她的身份,卻還是在故意挑撥她與蘇玥欽的關係,既然不是她本心所為,那就是有人指使。
蕭芷卿想知道其中的意義。
裴庾歡答:
“庾歡並非有意衝撞殿下,此前在府中的所做所為,皆是貴妃娘娘的命令,原因有二。”
“其一,娘娘欲在中秋宮宴,引聖上為您與譽王殿下賜婚,娘娘怕您性子純真憨首,不能承擔譽王妃之責,便勒令我尋些事由,磨一磨您的脾性。”
“其二,是我的猜測,大概是皇后一黨察覺到了當年的事,在暗中調查,貴妃娘娘便想借‘蘇玥欽’來混淆視聽,影響皇后的判斷,保住您與英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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