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急道:“那,那我去回稟鄭大人,讓鄭大人為我家小姐請大夫來!”
差役更加不客氣:“鄭大人公事繁忙,明日還要趕路,豈能因你等之事來回折騰?”
江朔怒道:“你們故意為難,若是蘇大人出了什麼事,你們擔待得起嗎?”
差役罵道:“血口噴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故意為難了?我們這不是正要去請大夫嗎?”
差役也知這事不能太過明顯,便由其中一個留下來看守,另一個不緊不慢地往營中去“尋”大夫去了。
江朔當然知道,這個大夫一定是尋不回來的。
能支開一個人,少一雙盯著的眼睛,便能給裴庾歡多爭取一絲救人的縫隙。
裴庾歡聽到外面聲響,便不再大喊,只扶著蘇文昌,繼續幫他順氣。
待到他吐得再也吐不出東西了,裴庾歡才將他放回床上,取下內關穴上的針,插在了他頭頂的百會穴上。
這個動作很容易被發現,所以裴庾歡幾乎整個身子都擋到了床上。
看著像是她正趴在蘇文昌身上哭。
她當然也適時地啜泣了兩聲,邊哭,手指邊用力,一下又一下地喚醒著蘇文昌的神思。
要救蘇文昌的命,得讓他先醒過來,醒過來,才能喝下熱水,服下救命的藥,自己挺住自己的命。
這一步裴庾歡做的非常艱難。
蘇文昌被折磨得太狠了,幾乎就要一睡不醒了。
好在他仍有求生的意志。
裴庾歡在他人中上又補了一針後,他抖動了下眼皮,艱難地睜開了眼。
蘇文昌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逼仄的馬車中,塞在嘴巴里的布子讓他連呼吸都困難。
失去意識時,蘇文昌覺得自己死定了。
誰想再次睜開眼,眼前竟徹底變了副情景。
他率先看到一雙急切的眼睛。
映著燭燈的光,似明似滅,宛若救世的菩薩。
蘇文昌眼梢抖動了下,下意識想要出聲,卻被捂住了嘴。
裴庾歡對他比了個“噓”的動作,眼神示意他,隔牆有“眼”。
蘇文昌混沌的思緒立刻恢復清明,他認出了眼前的女人是裴庾歡,裴小姐。
他也意識到,裴小姐正在救他的命。
蘇文昌謹慎地點了點頭,帶動著人中插著的長針抖了兩下。
隨著他清醒,腹中的絞痛再次翻江倒海般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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