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昌被放在側營床榻上後,原本歇息在那裡的副官便退了出來,擠去了另一個營帳。
營中桌上熱水與充飢的麵點一應俱全,蘇文昌的身上被蓋上了柔軟溫暖的絲綢棉被,地上也放了溫暖的炭盆。
鄭宇瓊面子上確實做的讓人挑不出理。
他是知道這些東西救不了蘇文昌的命,才會慷慨解囊。
裴庾歡靠在蘇文昌的床邊抹淚。
江朔跟在她身後,飛快地接住了她遞過來的眼色,而後便跟著差役一通,退到了營帳外。
他留在裡面會讓人起疑。
跟到外面,還能盯著守衛的差役的動向。
鄭宇瓊顯然也沒有那麼放心。
他派出的兩個差役,就守在營帳的正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營帳上映出的倒影。
一盞油燈,足以將屋中二人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營帳上。
他們不費吹灰之力,便能監視屋中的所有動向。
江朔毫不懷疑,不論裴庾歡做出任何施救的動作,這二人都會毫不猶豫地衝進去制止。
他己經猜到裴庾歡想做什麼了,他只能在外面等裴庾歡發出訊號,再試著為她爭取半刻的機會。
營帳中,裴庾歡縱然心中著急,也仍舊穩住了心神。
急則生亂。
她得穩妥地把蘇文昌救回來。
她以一種親暱地姿勢,靠到床前,仔細地探查了一下蘇文昌的嘴巴與喉嚨。
她身上的斗篷,剛好可以遮蓋這些細微的動作。
蘇文昌的嘴巴非常臭,遍佈胃液與膽汁的酸臭氣味,顯然他這路上吐的不少。
而今夜,鄭宇瓊定然在他的飯裡下了猛藥,否則病勢不可能這麼洶湧,得再讓他吐一輪,至少把今夜吃進去的東西吐乾淨。
裴庾歡先把蘇文昌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又取熱水,幫蘇文昌潤了潤嘴唇,最後用斗篷遮蓋身影,以極小的幅度,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布包。
她謹慎地將布包攤開放在腿上,在保證影子沒有洩露端倪的情況下,取出了一根針,紮在了蘇文昌手腕內側橫紋兩寸的內關穴上,而後以極其輕微的力度,慢慢地捻轉。
蘇文昌身子一抖,瞬間躬起脊背,張嘴要吐。
裴庾歡拎起地上的恭桶擺到他身前。
蘇文昌便大口地吐了起來。
他仍舊沒有恢復意識,卻隨著裴庾歡捻針的動作,吐得越來越厲害。
讓人作嘔惡臭隨即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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