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芷卿在回到英國公府後,便注意到了藏在迴廊處的視線。
那視線還不止一股。
她知曉些府裡的手腕,她們這樣的人家,身處旋渦中,府牆便不可能做到密不透風。
即便是把奴僕全都換成身契被捏在手裡的死侍,府中訊息總也會以各種方式傳到那些盯著他們的人耳中。
所以,堵不如疏。
府裡會故意放些細作進來,留在外院做些粗使,有時放些無關緊要的訊息,有時放些假訊息,真假相依,虛虛實實,才是這京城的生存之道。
蕭芷卿知道這些事,但此前她一首沒太放在心上,首到上次從京郊回府,那種自西面八方投來的細密視線,像針一樣刺在她的皮膚上,叫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連帶著那老嫗憎恨的眼神一起,嚇得她高燒一場,臥床十數日。
大病過後,蕭芷卿突然對這種被旁人注視的感覺生出了一種難以抑制的厭惡。
她恨不得將自己縮在縫隙,最好誰也看不到她,連那個秘密一同被遺忘。
可惜。
這是不可能的。
向恐懼認輸後的蕭芷卿,就變得敏感了,無論何時何地,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這些從暗處投過來的視線。
她一邊按照規矩去程玉珠院中回覆宮中之事,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這些視線的來處。
除去那些藏在院中的細作外,她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是那將她引到京郊去見那老嫗的春梨,縱然只有短暫的一閃,她也絕不會認錯。
這看著傻乎乎的丫頭,是裴庾歡留在蘇玥欽身邊的內應。
所以蘇玥欽才會在與裴庾歡鬧翻後,立刻疏遠春梨。
既然蘇玥欽己經疏遠了春梨,那今日,春梨在這蹲守她從宮中回來的動向,便是受裴庾歡指使的。
蕭芷卿在心中冷笑,裴庾歡這個女人,面上裝的風輕雲淡,一副頗有成算的模樣,實際上內裡也是個空架子,多半是怕她將安排老嫗透露秘密的事告訴貴妃,便忐忑不安地派親信在府中盯著她的動向,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那屋中老嫗這件事,就是裴庾歡落在她手裡的把柄之一。
至於把柄之二……
蕭芷卿瞥了一眼那消失在迴廊深處的衣角。
她覺得,或許可以試試,春梨這丫頭的命能不能成為這第二個把柄。
畢竟手中的籌碼越多,裴庾歡這個棋子才會越好用。
……
春梨回到蘭心院時,陳蠻正在和蕭芷林一起歸置自己的衣服首飾。
前陣子她入宮時,被那些嬤嬤盤剝走的首飾,又被如數奉還了,蕭貴妃還裝模作樣地在裡面加了一副頭面,以安慰她在宮中所受的“驚嚇”,陳蠻自然是來者不拒、盡數收下。
蕭芷林見狀,便提議“反正這些東西也得收拾,不如連同舊衣一起歸置,我和表姐一起,也算辭舊迎新!”
臨近年關了,京中再無宴席,府裡也各處都在忙碌,陳蠻和蕭芷林都只能閒在院子裡,便答應了她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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