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珠一聽這事涉及蕭芷卿,眉頭皺得更深了。
前兩日,貴妃剛讓人送來訊息,用詞十分嚴苛,幾乎是厲聲訓斥了她一番。
為的便是蕭芷卿消瘦了許多這件事。
密信寫的很長,程玉珠在自己婆母院中,跪著聽信,說到細節處,諸如陰陽怪氣地斥責她“血脈相連的才能真正放在心上,少了這層總歸只做些表面功夫”時,她婆母顧老夫人也會跟著敲打她兩句:
“卿兒這孩子敬你愛你,便是磐石,也該掏出真心去待她,你何故只一番虛情假意,連那孩子的衣食住行都照顧不好了?”
程玉珠聽得是滿心委屈,苦澀憤懣無處紓解,只能咬碎銀牙,低著頭恭敬認錯:
“是兒媳做的不好,兒媳定會反省己過,親自盯著廚房去做卿兒的膳食,定不會再讓貴妃娘娘憂心了……”
貴妃用密信訓她。
婆母用府裡的規矩訓她。
程玉珠這個掌家主母做的連個奴婢都不如,而這樣的事她卻己經經歷了十數年。
自從她夫君把蕭芷卿這個燙手山芋放在她名下,讓她當做女兒養育時,程玉珠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時時都在受油烹火煎。
管的多了要挨訓。
管的少了要挨訓。
蕭芷卿哭了鬧了要挨訓。
傷了病了更是要命。
就是把眼珠子掏出來捧在手裡也不過如此了!
程玉珠自認是個好母親,膝下一雙兒女,她都教得很好。
敬父母,知禮節,懂廉恥,求上進。
當年夫君將蕭芷卿交到她手裡時,她就知道這事事關重大,也鼓著一口氣,要把蕭芷卿教好,畢竟她身上承擔著整個英國公府的榮辱。
將來入宮為後,要走的路也很長。
可惜,不是親生骨肉,就是哪哪都不行。
蕭茹元自己選了條骨肉分離的路,一腔苦楚無處發洩,就拿她撒氣,日日都“卿兒長”“卿兒短”的,把她訓得像陀螺一樣。
她哪裡敢教?哪裡敢管?
蕭芷卿不是她“女兒”,是她“祖宗”!
程玉珠咬牙切齒地供著,還得表現出慈母一樣的關愛與疼惜,她只能在心中勸自己,都是為了彥昭的前途。
卿兒也總歸是她的“女兒”,卿兒做了皇后,她也能跟著沾光!
忍了這麼多年,蕭貴妃這次的“訓斥”,算得上是這十數年之罪了。
兒媳剛有孕,程玉珠也不想在過年的時候鬧出亂子,蕭芷卿的吃食藥膳、吃穿用度,她全都親力親為地盯著,過年裁剪的新衣,她院中也是獨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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