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行至紫辰殿時,天色仍舊是暗的,只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
配著搖曳的燈火和窒息的寂靜,整個大殿都籠罩著一股不祥的肅穆。
陳蠻行走於其中,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喜慶的氛圍,甚至連揹著弟弟縮在阿孃身邊烤老鼠的時候都不如。
大概是因為太陽還沒出來吧。
站在隊伍中央的她,略微抬起頭。
室外放著取暖的炭盆,每隔三行,便有一座,加之燈柱也不少,所以哪怕是站在寒冬的清晨,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冷。
只有嘴巴哈出白霧時,陳蠻才能感覺到自己的鼻尖有些冰涼。
今日便是連尊貴的國公家眷也不能入內殿,只能作為功勳之首,站在大殿前端。
親王勳貴在左,文武朝臣在右。
陳蠻很想看一眼那些一品大官都長什麼樣子,但她不敢轉頭轉的太過,遠遠地瞥見幾個乾瘦的背影后,便收回了眼神。
蕭芷林原本還怕她因為上次的千秋宴,對入宮與宴有了陰影,一路上都時不時地看她兩眼,結果就看到表姐那雙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亂轉,一會看看文武百官,一會看看親王勳貴,那悠哉的模樣,習慣得不能再習慣了。
蕭芷林忍不住,用蛐蛐一樣的聲音,小聲對她說:
“表姐,你這在宮裡沒白住啊,上次還緊張成那樣,這次都敢西處亂看啦?”
陳蠻沒想到她敢在這時候跟自己說小話,嚇了一跳,趕忙提醒:
“五妹妹,可不敢說話,壞了規矩要被責罰。”
蕭芷林小聲笑:
“沒事的表姐,這次是在殿外,沒去內殿,這麼大的地方,沒人聽得到的,何況咱們還離得這麼近。”
陳蠻聞言,心道也是。
上次在內殿,就算是坐在最後,也在皇帝老兒的眼皮子底下,且席位與席位之間都隔著上菜的過道,確實不好說話。
這次大家都站著,跟練兵似的,也不過只隔半步的距離,確實給說小話留了些許空間。
但這話宮人聽不到,站在前面的蕭芷林的親孃魏芸卻聽在耳朵了,她回頭瞪了蕭芷林一眼,蕭芷林便閉上嘴不說話了。
有些幼稚的言辭,讓陳蠻旁邊位於子輩佇列之首的蕭芷卿冷哼了一聲。
此前她還會嫌棄蕭芷林丟人,尋些機會教導她,但現在,英國公府的子輩與她無關了,她的眼神只落在魯國公府的曹宴清身上。
曹宴清仍舊是那副喜歡賣弄卻又故作清高的討厭模樣。
這樣喜慶的日子,旁人都穿奼紫嫣紅,她偏偏身披青藍,活像要向所有人顯擺她的清雅似的。
蕭芷卿雖然本就討厭她,可此前也只當她是個不落俗臼的,首到在宮中,見到她與趙尋談笑的模樣,蕭芷卿才覺得,這曹宴清也不過如此。
她很好奇,無法入宮的裴庾歡,到底要透過何種方式將曹宴清拉入泥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