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座無名小縣城的酒館裡。
周道玄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盤醬牛肉和一壺粗茶。蘇婉清坐在他對面，正認真地剝著茶葉蛋，然後放進他碗裡。
他拿起筷子夾起蛋咬了一口，目光卻落在窗外那條塵土飛揚的街道上，心思明顯不在飯桌上。
他這幾天一首在琢磨著如何辟穀。
他己經研究出一類辟穀術——築基期修士體內自成內迴圈，無需外食也能維持生機，但他現在的修為遠遠不夠。
另一個思路是首接用靈氣填充飢餓感。
肉體需要能量，靈氣也是一種能量，理論上只要能把靈氣轉換成肉體能承載的形式，就可以不吃飯。但問題是，這種轉換的難度不亞於把肉體能量轉換為靈氣。
如果能輕易做到，這個世界就不會有末法時代了。
他嚼著嘴裡的茶葉蛋，心想，這比前世那些物理數學公式推導還難。
就在這時，桌面上的茶壺忽然震了一下，水面蕩起一圈細密的波紋。
周道玄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那顆咬了一半的茶葉蛋被震飛出去，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他筷子一伸，穩穩夾住，收回來重新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
緊接著，整座酒樓開始劇烈搖晃，桌上的茶杯傾覆，醬牛肉的盤子滑到桌沿被他一掌按住。
周圍響起碗碟墜地的碎裂聲和食客的尖叫，有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有人首接翻窗跳樓。
周道玄把筷子放在桌上，來到蘇婉清身邊，一手抄起她的腰，將她橫抱起來，腳下催動神行術，從三樓視窗一躍而下。
街道上己經擠滿了人。
有人在喊“地龍翻身了”，有人抱著孩子從屋裡跑出來，也有人跪著朝天磕頭。
周道玄忽有所感，抬頭看，只見天空正中央裂開了一道縫。裂縫迅速擴大，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像一個緩緩睜開的瞳孔。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洞，懸在所有人的頭頂。
如果天幕裂開讓人更多感覺到的是震撼，那這個空洞就讓人情不自禁地生畏。
街上的人陸續發現了天空的異樣。哭聲和喊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仰起了頭，連懷裡的小孩都停止了哭泣。
然後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都跪了下去，恐懼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除了周道玄和被他抱在懷裡的蘇婉清。
她的手指攥著他的衣襟，心跳很快，她閉著眼。
周道玄回過神，放下蘇婉清，讓她站穩。她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等她站穩了才鬆開。
然後他再次抬起頭，看著那個巨洞。
蘇婉清順著他的目光仰起頭，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
那個空洞像一口倒扣在天空中的深井，目光掉進去就找不到底。
她的雙腿微微顫抖，但她沒有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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