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給父皇請罪時想好了要收斂脾氣，但看到周道玄走進來，那聲哼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喉嚨裡跑了出來。
周文煜終於開口了。
“道玄，”
他說，“天幕所言，你都聽到了？”
周道玄站直了身子，點了點頭，
“聽到了。”
周文煜看著他，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
“你修仙，”
他的語氣不像審問，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切，“可練出什麼名堂了？”
周道玄沉默了一瞬。
他可以否認。修仙有所成這件事，他誰都沒有告訴——連婉清都不知道。
這些年他把那團豆大的火苗藏在袖子裡，藏在書房裡，藏在每一個沒有旁人的夜晚。
但天幕說不定會曝光這件事。
與其等天幕來說，不如自己先說了。
他抬起頭，看著周文煜的眼睛。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那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紙，攤開在手心，伸出右手食指，在符紙上輕輕一點。
一簇火苗從紙面上升起。
豆大的火光，在太極殿昏暗的光線裡微微跳動，大概只能用來點根蠟燭。
周道玄看著那團火苗，聲音平靜。
“練出了一些小把戲。”
他說著，目光從火苗上移開，看向周文煜，
“也就江湖騙子的程度。”
周文煜忽然有些恍惚，彷彿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另一個人。
他的父親，寧宗周頤。
寧宗晚年，寵信方士，沉迷修仙。
那些方士在宮中設壇作法，聲稱能溝通天道，能煉製長生不老的仙丹。
寧宗把他們奉為上賓，賜給他們紫袍金帶，讓他們在朝堂上自由出入。
其中一個姓孫的方士最得寵，自稱能召來天火，在御前表演時，指尖冒出的火焰比周道玄方才那一簇大了許多——能點燃一整個銅盆裡的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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