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島國被征服天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小鹿的開場白隨之而來。
【“家人們好，我是主播小鹿。今天我們繼續講宣德新政的具體細節，以及宣帝晚年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在講這些之前，我想先聊聊宣帝這個人。不是聊他的功績，不是聊他的政策，是聊他這個人。”】
她頓了頓。
【“聊他的孤獨。”】
彈幕安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零零星星飄過幾條——【上來就這麼沉重？】
【孤獨？他不是有謝雲階嗎？他們君臣相得，應該不孤獨吧？】
【“宣帝一生有兩個老師。第一個是方正明——教他讀聖賢書，教他仁恕之道，教他做君子。他出宮後被忽視的那十幾年，方正明是告訴他‘不要放棄’的那個人。宣帝對他是真正的師生之情——方正明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對他好不是因為他是太子，是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仍然對他好。”】
【“第二個是謝雲階。謝雲階比宣帝年長几歲，他不是宣帝的老師——宣帝從來沒有叫過他‘先生’。但他說過一句話：‘方師傳我治國之道，謝卿教我治國之術。’術和道，他分得很清。方正明給他的是道——做人要仁恕，為君要愛民，君子要有所不為。謝雲階給他的是術——推恩令怎麼擬，貿易條款怎麼談，互市口岸設在哪裡。一個告訴他方向，一個告訴他怎麼走。”】
她停頓了一下。
【“宣帝和謝雲階在翰林院那場對話之後，謝雲階很快就被提拔進入內閣。宣德三年，也就是宣帝登基的第三年，謝雲階升任首輔。從一個七品編修到當朝首輔，只用了不到兩年。”】
彈幕瞬間炸了。
【兩年？！從七品到首輔？！這升官速度是坐了火箭吧！】
【方正明不得氣死？他才是宣帝的老師，在宣帝最落魄的時候陪了十幾年，結果首輔讓一個翰林院編修當了。】
小鹿等彈幕飄了一會兒，才繼續說。
【“方正明確實不太高興。但他不高興的原因，不是因為首輔的位子被人搶了——是因為他覺得宣帝變了。變得不像他教出來的那個學生了。變得太務實了。變得不再把聖人之言放在第一位了。”】
她頓了頓。
【“宣德六年，宣帝和謝雲階推行了一項極具爭議的政策——支援西草原部落聯盟建立‘坤國’。這個決定在朝堂上引發了宣德一朝最激烈的一場辯論。”】
【“反對最激烈的，是方正明。”】
【“方正明在朝堂上當眾質問謝雲階。他說：‘聖人有言，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草原部落不過沐猴而冠，一朝得勢便想自建邦國，此為僭越。’”】
彈幕飄過，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又是這套”的無奈。
【方正明不愧是程明道的學生。這套理論跟程明道在孝文朝說的如出一轍。】
【“沐猴而冠”都出來了，方正明是真不拿草原人當人看啊。在他眼裡草原人就是猴子，穿上人的衣服也不像人。】
【也不能怪他，那時候的讀書人都是受這套教育長大的。程明道教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信了一輩子。】
【方正明要是知道後來草原人和幹人都成了大夏人，他大概會氣得從棺材裡坐起來。他罵了一輩子的“夷狄”，結果夷狄和幹人的子孫在同一面旗幟下過了幾百年。】
小鹿繼續往下講。
【“方正明的邏輯很清楚：華夷之辨是聖人之訓。草原部落再強大，也只是部落聯盟，不配建立一個與幹朝對等的國家。如果讓他們建國，等於承認蠻夷有資格與華夏平起平坐，這是破壞禮法根基。他說的不是軍事，不是經濟，不是地緣政治。他說的是禮法。在他的世界裡，禮法是衡量一切的標準——夷狄就是夷狄，永遠不能和華夏對等。”】
她停頓了一下。
【“謝雲階聽完之後，只反問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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