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開始密集飄過。
【有道理啊，讓他們自己打不好嗎？】
【分化確實更安全，幹朝坐收漁利。】
【方正明不是光會引聖人之言，他是真的擔心。他怕坤國變成第二個王庭——到那時候誰去擋？武帝還沒長大呢。】
小鹿繼續說。
【“謝雲階沒有引經據典。他沒有說‘聖人曰’，也沒有說‘臣以為’。他說：‘縱其相鬥是養蠱。蠱養大了，反噬其主。’”】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密集飄過。
【謝雲階的意思是：你們讓草原部落互相打，以為坐收漁利——但互相打的過程也是在養蠱，最能打的那個活到最後，它會把所有人都吃掉，然後來咬你。】
彈幕一條接一條地飄出來。
【等一下，謝雲階不是一開始提出“分化草原”的人嗎？分化草原不就是讓部落互相打嗎？怎麼現在又反對讓他們互相打了？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
【因為實踐出真知啊。謝雲階在推貿易分化的過程中發現了分化政策的弊端——分化可以讓敵人變少，但不能讓敵人變沒。活下來的那個會更強。】
【真正的分化不是分化人與人之間的矛盾，而是分化人自己內心的矛盾——懶惰和勇猛。安逸和進取。享樂和奮鬥。坤國立國之後，他們的貴族享受與幹朝貿易帶來的好處，他們的下一代在蜜罐里長大，這才是最徹底的分化。】
【用貿易讓他們富起來，用制度讓他們懶下來。富了就不想打仗，懶了就不會打仗。這比分化和挑撥部落之間的仇恨更深刻，因為這是人性。】
【所以謝雲階從“分化草原”升級到了“同化草原”。不是讓他們互相打，是讓他們變得貪圖安逸。然後他們就再也不是草原狼了。】
小鹿的聲音放緩了些，像是在翻到下一頁之前故意給聽眾消化的時間。
【“好了，坤國的事就講到這裡。三十年後的事——坤國腐化。東部草原反撲——我們講武帝朝的時候會講到。現在，我們來講宣德後期的另一大隱患。”】
她停頓了一下。
【“海寇。”】
彈幕瞬間懵了。滿屏的【？？？】
【海寇？幹朝有海寇？】
【草原是北方，海寇從哪來的？】
小鹿笑了一聲，那種笑是一個主播終於又有了冷門知識可以顯擺時的得意。
【“沒想到吧？幹朝中期最大的外部威脅，除了草原，還有海寇。而且這些海寇的來源，和草原有直接關係。”】
她的語速放慢，像是在鋪開一張地圖。
【“當年草原王庭被西草原部落聯盟擊敗之後，殘部向遠東逃竄。但西草原的部落沒有放過他們——一路追殺，王庭殘部為了活命，被迫繼續向東。向東。再向東，一直逃到了東海邊上。他們沒有船，沒有航海技術，但他們搶到了幾艘漁船。然後他們冒險出海了。”】
彈幕安靜得像是所有人都忘了發訊息。
【“他們中小部分登上了海對面的島國。船在海上漂了幾天幾夜，靠岸的時候人已經死了一半——不是打仗死的，是渴死。餓死。被海浪捲走的。”】
小鹿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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