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子當如周昭寧彈幕緩緩飄過。
【現在的歷史也差不多。皇室流亡次大陸之後，不也一直想透過島國作為跳板打回主大陸嗎？幹朝當年被海寇逼出了水師，大夏共和國現在也是被帝國的海上威脅逼著造軍艦。】
【幾百年前是草原王庭，幾百年後是帝國皇室。歷史一直在用同樣的劇本，只是換了演員。】
小鹿看著這幾條彈幕飄過去，沒有接話。她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等彈幕自己安靜下來。然後她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起來。那是一種在講一個故事講到結尾時，要揭曉最後一塊拼圖的鄭重。
【“好了，海寇的事就講到這裡。接下來要講的，是宣帝一生最後一個重要的決定。也是最讓他心碎的一個決定。”】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
【“廢立太子。”】
彈幕瞬間安靜了。
【“宣帝三十歲才娶親。他的髮妻不是什麼名門閨秀，是一個和他共患難的女人。宣帝被廢太子後最落魄的幾年裡，是她陪在他身邊。她家境貧寒，父親是個老秀才，考了一輩子功名沒考上，在家開私塾，收了幾個窮學生。宣帝開府出宮之後住在那個巷子附近，每天去書鋪看書寫字，路過她家的私塾。兩人因此相識。“】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沉沉的感慨。
【“為什麼說是最落魄的幾年？因為一開始還有人覺得宣帝還有機會。當時道武帝其他兒子還沒長大，朝中有些官員覺得這個廢太子說不定哪天就復立了。有人偷偷給他送銀子，有人悄悄來拜訪，還有人暗示自己願意替他疏通關係——不是在幫他，是在投資。但隨著道武帝其他兒子陸續長大後，這些投資客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他們轉而去討好那些有生母撐腰的皇子，把他這個廢太子忘得乾乾淨淨。”】
小鹿繼續往下說。
【”她嫁給了他。沒有聘禮，沒有儀式，沒有賓客。她穿著自己縫的紅嫁衣，自己提著裙襬，走進他那間漏雨的屋子。那天下著雨，雨水從屋頂的裂縫裡滴下來，她在屋子裡撐了一把傘。她說：‘明天我去買瓦片。’那是她嫁給他之後說的第一句話。那是他這輩子最窮的一天，也是他最富的一天。”】
彈幕飄過，很慢，很安靜，然後畫風漸漸歪了。
【我也想要一個自己縫嫁衣提著裙襬走進漏雨屋子的姑娘！】
【我老婆嫁給我的第一句話是：‘以後工資上交。’同樣是第一句話，差距怎麼這麼大！】
【你們好歹還有老婆。我窮的只能租房，連漏雨的屋子都沒有。】
小鹿沒看彈幕，她繼續講，聲音裡多了一絲傷感。
【“宣帝登基後立她為後。她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她身體不好，生完孩子之後更不好了，拖了兩年，在他登基的第二年走了。他坐擁天下，卻留不住唯一陪他熬過寒冬的人。愛人早逝，這也是宣帝的孤獨之一。】
【“臨終前，她把兒子叫到床前，說了一句：‘聽你父皇的話。’然後她看著宣帝，說：‘你要好好教他。’宣帝握著她的手，說：‘我會的。’她笑了一下，說：‘我知道。’那是她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他知道。他答應過她的。他答應過她的事，一輩子沒有食言過——除了這一件。”】
她頓了頓。
【“方正明親自教這個孩子。他是個君子，但也是一個過於理想化的教育家。他用聖人之言教育太子，卻沒有教他教他怎麼分辨忠奸，怎麼識破陽奉陰違，怎麼在朝堂上的陰謀詭計裡活下來。】
【等宣帝發現不對的時候，太子已經變得滿口聖人之言，卻連戶部遞上來的賦稅報表都看不明白。他以為天底下的人都像方師傅那樣光明磊落。”】
彈幕開始躁動。
【方正明是把太子當成程明道再世來教的吧？天天背聖賢書，不懂一點務實。程明道教出了方正明，方正明教出了太子——這是一脈相承的不會當皇帝。】
【宣帝自己就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結果自己的兒子養成了溫室裡的花朵。他自己十二歲闖道宮，他兒子十二歲的時候還在背“子曰”。】
【這也不能全怪宣帝，他太忙了，沒時間教兒子。】
小鹿繼續往下講，聲音裡多了一絲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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