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周承業大了將近三歲，她的名字和封號都是孝文帝親自取的——不求她建功立業，只求她平平安安。
但平安公主這輩子跟“平安”兩個字不太沾邊。
她是那種從會走路開始就在給宮裡添亂的人。
七歲爬御花園的假山摔下來磕掉了一顆牙，八歲偷騎禁軍的馬被馬甩下來摔斷了胳膊，九歲在太極殿後面的池塘裡撈錦鯉掉進水裡差點淹死。
孝文帝每次聽到她的訊息都是先問“人有沒有事”，然後嘆氣，然後再嘆氣。
周道玄認識她，是被伯父接進宮裡養的那幾年。
第一次見面，平安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宮裙，規規矩矩地站在陳皇后身邊，對他行了個很標準的禮，叫了一聲“道玄弟弟”。聲音軟軟的，笑容甜甜的。
他還以為這是個文靜的姑娘。
等陳皇后走後，周承寧問他在看什麼書，他說在看《黃庭經》。
周承寧眨了眨眼睛，說：“那是講什麼的？”
“修道的。”他說。
“修道能打架嗎？”
“不能。”
“那有什麼用？”
然後她就走了。這才是真正的平安公主。
後來她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他會“仙術”——那時候他剛開始修煉，連火星子都搓不出來——就開始隔三差五地來找他，非要他用仙術跟她的武藝比一比誰強。
他懶得理她，她就堵在他書房門口，手裡拿著木棍，說“今天你不比就別想出來”。
他翻窗跑了。第二天她又來了，手裡還是那根木棍，說“昨天你翻窗不算，今天我把窗戶也堵了”。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年。
她挺煩人的。
然後不知道哪一年開始，她忽然不纏著他比仙術了。
她開始練武。一開始是在宮裡自己練，後來偷偷跑到京郊的驍騎營去跟新兵一起操練。再後來，她去了西北。
然後她被嚇尿抬回來——那話是周承業說的，那時候他還小，被姐姐欺負慘了，聽說姐姐被抬回來，幸災樂禍向周道玄報喜。
“殿下，”蘇婉清輕聲問，“不去看看嗎？”
周道玄收回目光。
遠處的人潮還在往城門方向湧，馬蹄聲越來越近了。
隱約能看到一隊騎兵的影子，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騎著一匹黑馬，身姿挺拔。
“不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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