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離家出走的皇帝小鹿頓了頓，語氣一轉，多了一絲冷意。
【“西域平定之後，武帝的下一個目標是藩王。”】
【“他等不及推恩令慢慢起效了。”】
小鹿的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在翻到一頁充滿刀光劍影的史書。
【“武帝十八歲那年，推恩令已經頒佈了多年，但寧王世子——就是之前講過的那位，殺光了四個兄弟保住完整封地的狠人——他現在是寧王。西北最大的藩王。推恩令削不動他——他沒有兄弟可以分封地了，所有的封地都在他一個人手裡。這時候武帝做了一個決定。”】
她停頓了一下。
【“他要直接削藩。”】
小鹿繼續往下講。
【“武帝的戰略很清晰——先弱後強。他先把矛頭對準了福王的六個兒子。此時福王已經去世，六兄弟各懷鬼胎，有的想打，有的想降，有的想觀望。武帝一齣兵，他們自己先亂了起來。六兄弟不齊心，被武帝各個擊破——兩路見勢不妙直接投降，三路與武帝交戰，出戰不利後也投了，僅有一路頑抗到底，最終被剿滅。福王一脈從此不再對朝廷構成威脅。”】
彈幕瞬間熱鬧起來。
【“投降的那兩路心想：只要我投得夠快，你的刀就砍不到我。出戰不利後投了的三路心想：我就試試，打不過再投也來得及。負隅頑抗的一路：我不信，他武帝也是人，人被殺就會死！”】
【“六兄弟用三種不同的方式證明了同一個道理——在武帝面前，投不投降都是輸，頑抗到底就是死。早投降的保住了一條命，晚投降的保住了半條命，不投降的連命都沒了。”】
小鹿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然後，寧王反了。”】
【“寧王不可能不反。他知道武帝解決完福王六子之後，下一個就是他。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他以清君側為名起兵——清的是謝雲階。他說謝雲階是奸臣，是權相，是把持朝政。架空皇帝的小人。他號召天下藩王起兵勤王。但武帝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小鹿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武帝二十歲，御駕親征。他沒有跟隨大軍慢行，而是親自率領三千精銳騎兵，一人雙馬，攜帶僅夠數日的乾糧，從京城出發後便脫離主力，以驚人的速度穿越關中平原。寧王的探子回報說幹朝大軍尚在數百里外，寧王據此判斷至少還有五天才會接敵，正在大營中部署側翼包抄的戰術。”】
【“他沒想到，武帝根本沒等步兵，三天三夜急行軍，在他合圍之前就殺到了他面前，前鋒就被這三千鐵騎沖垮了陣腳。寧王本人倉促應戰，被武帝的三千騎兵死死拖住，等他反應過來想撤退時，幹朝的主力大軍已從後方趕到，團團圍住。寧王戰敗被俘，寧王府被抄，寧王一脈徹底覆滅。”】
她停頓了一拍。
【“高祖分封的最後一個藩王，亡了。”】
彈幕緩緩飄過。
【高祖封了九個藩王，太宗殺得只剩三個，恭王被賈承恩逼反滅族，福王躺平被推恩令瓦解，寧王反了被武帝親自滅掉。從開國到武帝，藩王之患終於畫上了句號。】
【等等，三千破十萬？！這什麼戰神轉世！寧王十萬大軍是紙糊的嗎？】
【衝到敵人面前就打——這就是武帝的風格，不等後續部隊，不等補給線，先打再說。】
小鹿看著彈幕，輕輕搖了搖頭。
【“三千破十萬這個數字，水分很大。寧王的‘十萬大軍’，實際能打的精銳遠沒有這麼多。根據後世的兵冊記載和戰役推演，寧王原本只有五千常備軍，是宣帝推恩令頒佈後他暗中擴軍，到起兵前大概擴充到了一萬左右。正式舉旗後又強徵了一批壯丁，把隊伍拉到了三萬上下。至於號稱十萬，那是連運糧的民夫。隨軍的工匠都算進去了。真正能上陣打仗的，也就那三萬。而這三萬裡頭，真正稱得上精銳的，還是最初那五千邊軍。”】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分析的意味。
【“所以武帝的三千騎兵，實際上是跟寧王最精銳的五千邊軍打了第一波。剩下的幾萬人，大多是臨時拉來的壯丁，沒受過正經訓練，前鋒一崩，全線潰散。這仗打得漂亮，但不是什麼天神下凡，是一個年輕皇帝用最快的速度衝到敵人面前，在對方最精銳的部隊還沒準備好之前就把它打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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