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的聲音變得很輕。
【“武帝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殿外的喊殺聲停了，久到有人進來稟報說叛亂已平。”】
她停頓了一拍。
【“武帝沒有回應。”】
彈幕安靜了。然後幾條彈幕緩緩飄過。
【武帝這輩子殺了太多人。敵人。藩王。叛將。奸臣。最後一個殺的，是自己的兒子。】
【他少年時拔劍太快，中年時劍鈍了改用拳頭，晚年時連拳頭都握不緊了。他唯一還能用的，是這顆心。他把這顆心也掏出來捏碎了。】
小鹿的聲音繼續，帶著一絲疲憊。
【“武帝在太子叛亂後，又撐了幾年。這幾年裡，他試圖重新振作——每天上朝，批摺子，聽大臣們爭論。但朝堂上已經沒有人像謝雲階那樣替他穩住全域性，也沒有人像裴硯修那樣用滴水不漏的奏摺勸他回頭。滿朝文武跪了一地，但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直視他的眼睛說‘臣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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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龍椅上看著那些低下去的頭，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趣。他不再上朝，不再批摺子，把朝政丟給內閣，自己去騎馬。他在草原上騎了三年馬，那是他這輩子最自由的三年。現在他只能在京郊騎，騎完了還得回那座宮。”】
【“武帝最終在沉重的壓力和孤獨中去世。他死後，大臣們面臨一個難題：誰來繼承皇位？”】
她的語速放慢，像是在扳著手指一個一個數。
【“武帝只有兩個兒子。太子叛亂被殺。阿斯茹所生的兒子在草原上做坤國可汗——他是武帝的血脈，但他更是草原人。大臣們不願意迎立他。因為在他們眼裡，他身上流著一半草原的血，他從小在草原上長大，他不是‘自己人’。”】
【“有人提議迎立武帝那位被廢的兄長之子。但大臣們不敢。為什麼？因為道武一脈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大臣們被壓了將近一百年，喘不過氣來。】
彈幕緩緩飄過。
【宣帝也是道武一脈的，但宣帝不是很仁厚嗎？他對大臣多好，方正明那麼勸諫，他都沒說什麼。這樣的皇帝，大臣們應該搶著要才對。】
【宣帝的仁厚是對忠臣的。他對付那些不聽話的亦有雷霆手段。他只是把霸王之道藏在仁術底下。】
小鹿繼續講下去。
【“他們迎立了福王的孫子。】
彈幕瞬間炸了。
【福王？！那個躺平的福王？！他的孫子當皇帝？！】
【福王當年面對推恩令，二話不說把封地平分給六個兒子，自己種花養鳥活到八十幾歲。他的孫子被迎立為帝？這什麼魔幻劇情！】
小鹿的聲音裡多了一絲諷刺的意味。
【“對，就是那個福王。那個在推恩令面前選擇躺平的福王。他的兒子們在推恩令下被各個擊破，有投降的有被剿滅的，但福王的血脈沒有斷。他的一個孫子在朝廷做小官，性格溫順，不爭不搶。大臣們覺得這樣的人好控制——不會像道武帝那樣修仙誤國，不會像宣帝那樣隱忍深沉，不會像武帝那樣好戰強硬。他們選中了他。”】
【“他就是後來的顯宗。那個被後世戲稱為‘穿越者’的皇帝。那個研究科學。提高工匠地位。最後溺死在蒸汽船實驗裡的周啟新。”】
彈幕緩緩飄過。
【道武。宣。武三代，個個都是狠人。大臣們怕了，選了個最不狠的。結果這個最不狠的，也是個科學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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