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被背叛的委屈，
“您立周道玄？他——他未來心狠手辣，把朝政丟給奸臣，四個兒子死了都不管！他這麼可怕的人，您怎麼能把皇位傳給他！他若當了皇帝，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他跪在地上，膝蓋往前挪了兩步，攥住父皇的袖子，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下來。
“兒臣知道您覺得我不如他。可是父皇，我才是您的兒子。您不能把皇位給他。我不想向他下跪。我不跪他。”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周文煜沒有說話。天幕說的是事實。道玄未來確實會變成那樣的人——冷漠。疏離。把所有人都推開。
他沉默了會，才開口，
“承業，可你登基之後又做了什麼？去敬王府找道玄炫耀。去姜府逼姜家退婚。你做的每一件事——”
“兒臣還沒有做！”
周承業的聲音再次拔高了，帶著哭腔，
“那些都是天幕說的，都是未來的事！兒臣現在沒有做！父皇您不能因為一個還沒發生的事就廢了兒臣！”
周文煜看著承業哭紅的眼睛，感到一陣比咳嗽更深的疲憊從骨縫裡滲出來。
“......讓道玄入宮吧。朕想見他。”他說。沒再提立太子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忍心再說下去，還是已經沒有了說完的力氣。
......
天幕再次亮起的時候，小鹿像往常那樣開場。
【“家人們好。今天我們繼續讀平安公主的日記。上一回，她寫完了父皇駕崩。承業登基又離世。她向母后提議迎立道玄。今天這一頁，是新的開始。”】
她開始念。字跡比之前任何一頁都更平穩，不再是少女時期的潦草和飛白，也不是悲痛時的顫抖和暈染。筆鋒清朗，落筆很穩。
【“道玄被找到了。”】
【“但其實我知道，他是主動被找到的。之前承業派人找過他，我也派人找過——我想著他痴迷修仙，專門讓人去那些適合修道的名山大觀找，什麼終南山。龍虎山。茅山，所有聽說有道士出沒的地方都找遍了。一無所獲。他躲人的本事比他的仙術強多了。”】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皇位空著，朝廷需要一個皇帝。他就自己出現了。地方官遞了一封奏摺上來，說敬王殿下在某個小鎮上被找到了。我看到那封奏摺的時候就知道——不是被找到的，是他主動走出來的。”】
彈幕開始飄。
【道武：躲夠了，出來收拾爛攤子。】
【他主動被找到，是因為他知道該回去了。不是想當皇帝，是因為建昌帝死了，沒人收拾這個攤子。】
天幕上的日記翻過一頁，小鹿繼續念。
【“幾位閣老都要求道玄認父皇和母后為父母。沈首輔說的，程老頭附議，柳文淵在旁邊點頭。他們說這樣才能名正言順——以孝文之子。承業之弟的身份繼位。我當時想的是：如果他認了父皇和母后為父母，那他就真的變成我的弟弟了。那我就不能當他的皇后了。”】
彈幕瞬間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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