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不知道該說這兩個人什麼好。
裴行儉忽然走近，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殿下，您真是謫仙嗎？”
周道玄沒有停下腳步。
“不是。”
裴行儉沉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
他說“不是”，那就不是，是也不是。
……
乾京街頭，赫連渾邪騎在馬上，手裡的馬鞭擱在鞍前，一動不動。
天幕剛才說得很清楚——道武是仙人。
絕地天通是他乾的。
而他的大軍正踩在謫仙曾經住過的都城裡，把這座城洗劫得滿地狼藉。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鞭柄，指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可汗。”
一個粗獷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左翼萬戶勒布赤提著彎刀策馬上前，刀刃上還沾著沒幹的暗紅色，在晨光裡泛著鐵鏽般的光澤，
“天幕說道武是仙人——那我們還搶？仙人要是回來報復，我們這些人夠他一隻手打嗎？”
他身後的幾個千戶也跟著點頭，有人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好像下一秒就會有火球從雲層裡砸下來。
周圍的將領們面面相覷。
草原人敬鬼神，他們不怕刀槍，但怕天威。
天幕剛才說的每一件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幾個千戶己經在交頭接耳，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
博爾罕策馬往前走了兩步，轉過身面朝眾將。
他的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各位，我們就在這個時代活著。仙術早就衰落了，你們沒見過那些所謂道士——他們修煉一輩子，打不過我們一個十夫長。天幕上說得再神，什麼謫仙，可你們誰親眼見過？你們在草原上打了幾十年仗，誰遇到過仙人？誰被火球砸過？”
他頓了頓，環顧西周，
“天幕不可全信，歷史可以被編造。大夏皇室可以編造自己是道武血脈，後世人就不能編一個謫仙下凡的故事？”
將領們的神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博爾罕再接再厲，聲音更沉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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