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緩緩飄過。
【孝文帝的決策其實也不能說錯。他當時的判斷是理性的——乾朝剛經歷寧宗朝的崩潰,內政一團亂麻,國庫空虛,這個時候再跟赫連開戰,打贏了也剩不下什麼。】
【這就是歷史的殘酷之處——有時候瘋子就是會拼贏。因為理智的人算出了兩敗俱傷的後果,選擇了忍讓;而瘋子不在乎後果,他只要贏。所以理智的人一退再退,瘋子一進再進。等理智的人終於退無可退想反擊的時候,瘋子己經壯大到不可撼動了。】
小鹿沒看彈幕,繼續往下說。
【“正史中記載,赫連渾邪在孝文帝駕崩之後,聽從了軍師博爾罕的建議,開始動員大軍,準備趁乾朝帝位更替之際東征,一舉征服中原。但就在他緊鑼密鼓地籌備時,乾朝那邊傳來了一個讓他哭笑不得的訊息:建昌帝高興死了。”】
她頓了頓。
【“等到道武登基後,赫連終於籌備好了,他準備趁道武立足未穩發動進攻。但就在他動身的前夜,一場刺殺發生了。一隻冷箭射進他的大帳,首取他的咽喉。博爾罕在千鈞一髮之際擋在了他身前,替他擋了這一箭。博爾罕倒在血泊中,赫連渾邪身負重傷,但活了下來。”】
……
與此同時,在現實的草原上,押送著永昌帝和孝文舊臣的隊伍正沿著戈壁邊緣緩緩北行。
赫連渾邪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博爾罕。
“你這小子,”
他忽然開口,聲音帶上了一絲波動,“平時看你不聲不響的,沒想到未來的你竟然會替本王擋箭。你那瘦胳膊瘦腿,擋得住什麼?”
博爾罕微微低頭,用恭敬的語氣答道:
“可汗是草原的太陽,臣不過是太陽下的一棵枯草。能為可汗擋箭,是臣的福分。”
赫連渾邪哈哈大笑,轉過身去繼續策馬前行。
他沒有看到博爾罕低垂的眼瞼下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
赫連渾邪以為未來的他是為救主而奮不顧身,但博爾罕知道,未來的他撲上去的那一刻,他根本沒有想過赫連的生死。
他只是看到了那支箭,然後在電光石火之間做出了判斷:如果赫連死了,他這十多年在這片草原上經營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他還沒有報復完那些他最恨的人,不能讓赫連死在這裡。
他救的不是可汗,是復仇的工具。
他最恨的是那些不作為的孝文舊臣——程明道、沈鈞、柳文淵,那些在朝堂上高談闊論卻從不派援軍的閣老。但這份恨意並不止於他們。
那些殺了他父親的草原貴族,那些搶走他妻子的騎兵,那些在他當奴隸時朝他臉上吐口水的路人——他也恨。
他甚至恨那些沒有感受過他痛苦的乾人和草原人,所有過著安穩日子、從未被奪走過任何東西的人。
他不由在心中想到——如果他也是仙人就好了。
他可以讓所有人感受他的痛苦。
但他只是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