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飄過。
【把舊牆砸開之後，不再需要錘子了，需要的是能造出新牆的人。裴行儉完成了他的任務，體面地退場——這個版本的裴行儉比正史裡體面多了。他至少不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徵召。】
【當他意識到自己跟不上時代的時候，心裡應該也很複雜。他看著道武推行的那些新政策，大概就像蕭定遠看著火槍部隊一樣。】
小鹿繼續往下說。
【“辭官後，裴行儉回到老家的院子裡，每天種樹澆菜。到了秋天，他把樹上的棗子和地裡的菜蔬裝了筐，挑到集市上去賣。短短幾個月，集市上己經沒人認得這個蹲在路邊擺攤的老頭就是道武朝第一位的首輔。他自己也不提。”】
她頓了頓。
【“偶爾有人問裴行儉以前是幹什麼的，他就說‘當過兵，讀過書，現在種地賣菜’。他成了一個道武時代最普通的普通人，淹沒在千千萬萬個同樣普通的人中間。但他種的一棵棗樹，活到了千年後的現在，每顆棗子都價值千金。”】
彈幕緩緩飄過。
【從首輔到集市上賣棗的老頭，這落差換別人早就抑鬱了。但裴行儉好像過得很踏實——他這輩子打了該打的仗，做了該做的事，然後在該退的時候退了。這份心態比什麼才能都難得。】
【我是真的酸了。裴家靠這棵棗樹至今都生活得很好。每年秋天棗子熟了，裴家後人就學著先祖在樹下襬攤，躺著把錢賺了。】
小鹿沒回應彈幕的情緒，她語氣一轉。
【“接替他位置的人，是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她叫甄承恩——不過這個名字是她後來自己改的，她的原名很普通，叫甄二丫。”】
……
現實中，東南沿海某座小城的巷子裡，一個名叫賈文瑞的中年男人正縮在自家門板後面，門外又傳來熟悉的叫罵聲。
“賈承恩！你這個奸臣胚子！滾出來！”
一隻臭雞蛋砸在門板上，蛋液順著木紋往下淌。
自從天幕曝光“賈承恩”這個奸相，原名是賈文瑞後，他每天都要被砸幾輪——爛菜葉、臭雞蛋、石子，甚至有人把魚內臟扔在他家門口。
他每天縮在家裡對著門板小聲辯解：“我不是奸臣……我都不是官……那個賈承恩是道武朝的首輔，關我什麼事……”
……
天幕上彈幕瞬間炸了。
【甄二丫？！這名字也太接地氣了吧！】
【等等，她叫甄承恩？正史裡也有個叫賈承恩，他們兩者有關係嗎？】
小鹿點了點頭。
【“沒錯，專家推測，道武帝就是以她為原型編撰了賈承恩這個角色。但和正史中那個奸臣不同，書信中的甄承恩，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她出生在東南沿海一個普通的佃農家庭，生得瘦小乾癟，長相普通，在那個時代的標準裡屬於不能下地幹活、也很難嫁出去的姑娘。”】
……
賈文瑞聽到這裡，忽然愣住了。
甄承恩？賈承恩？
他猛地從門板後面跳起來，指著天幕大叫：“你們聽！你們聽聽！那個奸臣是女的！賈承恩是虛構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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