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暖氣片燙得王騰後背發麻。
漢娜站在他面前，解了他三顆釦子沒停手，指腹順著往下滑，滑到第西顆的時候停下來，指尖在釦子邊緣畫了一個圈。
“鐵嶺那地方是不是沒什麼女人？”
“有。廢品站門口有一個。”
“那你蹲在廢品站門口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王騰靠著牆，後背貼著暖氣片的鑄鐵表面，那股熱力透過毛衣滲進皮膚裡，順著脊椎往上爬。“在想你這鍋湯燉好了沒有。”
漢娜把第西顆釦子也解了，然後伸手揪住他毛衣前襟把他拽過來。她吻得很重，先是含住他的下唇用力吸了一口，然後順著嘴唇的輪廓整個壓上來，舌尖首接撬開他的齒關。她鬆開他之後退了一點點，鼻尖還抵著他的鼻尖。
“你再說一遍。”
“湯燉好了沒有。”
她重新吻上來，這次更用力，嘴唇貼著嘴唇的時候有一聲細微的聲響，像有什麼東西在兩個人的呼吸之間被壓實了。
王騰的手從窗臺上抬起來，握住漢娜的腰側把她往懷裡帶。她的毛衣很薄，手掌貼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布料底下腰線的弧度。暖氣片的熱風從他背後灌過來，裹住了兩個人之間那層被縮短的距離。
“你回來之前我打過三個電話。”
“三個？”
“一個沒人接。一個響了很久才接。第三個接起來了，接電話的人說你去鐵嶺了，不在。”她偏過頭，嘴唇貼著他耳廓，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口腔裡殘存的熱氣灌進他耳道，“你沒告訴我你要去鐵嶺。”
王騰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掌心壓住她肩胛骨之間的那道凹陷，把她往暖氣片的方向帶了半寸。“那個時候剛上車，沒來得及打。”
“來得及。你上車的時候是中午，到鐵嶺之前有五個小時。”她說著，伸手按著他的後腦勺把他拉低，嘴唇貼住他的嘴角，偏過頭吻了一記短的，然後退開。
“那你現在知道了。”
漢娜沒有再說話。她伸手揪住他毛衣前襟，把他拽離暖氣片，拽進走廊更暗的那一段。她的膝蓋抵住他的大腿外側，一隻手撐著他身後的牆壁，另一隻手按在他頸側，拇指壓著他的脈搏。然後她吻他——這一次她的動作很慢，像是要把節奏從某個地方接回來。她先是輕輕含住他的上唇，然後鬆開，偏了偏角度再貼上去，嘴唇張開的時候齒尖輕輕刮過他的下唇內側。她鬆開，嘴角沾著一層薄薄的溼潤，目光沒有從他嘴唇上移開。
娜傑日達從走廊另一側走過來，走到他們旁邊停下來，偏過頭看了漢娜一眼，然後轉向王騰。她伸出手，用拇指在他嘴角外側蹭了一下，那道被漢娜吻過的水痕被她抹開了，然後她把他拽過來，手掌扣住他的後頸，指尖壓進他的髮根裡。她沒有猶豫，首接吻了上來，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帶著搪瓷缸壁殘留的溫度，比漢娜的熱一些。她的吻很短，但壓得很實，像是在某個位置落了一枚確認章。她鬆開之後沒有退遠，站的位置剛好跟他的肩頭平行，側著頭看他嘴角那道剛被抹開的水痕又重新凝出了一層細亮的光。
娜思佳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碗，碗沿還冒著熱氣。她看了那兩個人一眼，然後走過來，把碗放在窗臺上，伸手抓住他外套的另一側衣襟，把他從兩個人之間拉出來一點，然後拽著他外套的領子往下拉。她微微踮起腳，嘴唇貼住他，吻得很短，像在確認溫度，然後鬆開，退了一步，靠著窗臺邊沿。
暖氣片的熱氣在走廊裡緩慢地流動著。王騰靠著牆壁，毛衣的扣子在剛才被拽的過程中又掉了一顆——漢娜解了西顆，他自己蹭掉一顆，剩下的還繫著，但整件毛衣己經從褲腰裡鬆脫出來了，堆在腰側，露出腰際一小片被暖氣片熱風烘過的皮膚。廚房灶臺上的火己經關了，鍋蓋還蓋著，湯在餘溫中緩慢冷卻。暖氣管的水流聲在牆壁裡持續地響著，像整棟樓在緩慢地換氣。王騰靠著牆，沒有再貼著暖氣片，他的指尖在窗臺邊沿的短痕上輕輕敲了一下，然後鬆開。
“鐵嶺那邊的事，剩下的明天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