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新廠老頭把發動機翻新完之後,蹲在櫃檯後面洗了半天手,把水珠在褲子上蹭了蹭,看了一眼王騰手裡那捲圖紙,開口:“你認識德國人嗎?”王騰正把圖紙卷好收進外套內兜,“認識一個。怎麼了?”老頭把抹布搭在水龍頭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我說的不是西德,是東德。那邊有個女的,以前在東德系統裡幹過技術活,統一之後廠子倒閉了,她沒留在德國,跑到莫斯科來了。”他把油紙卷從櫃檯底下拿出來攤開,裡面是一份用德文標註的配件圖紙,邊角己經泛黃,但摺疊的痕跡很新。老頭的手指在圖紙上標註線處點了一下,“她手裡有全套的東德裝甲車傳動系統圖紙,跟你們的T-72齒輪能配上,介面對得上。你要是想修那些齒輪,找她比找翻新廠划算。”他頓了頓,“她英文會一點,但是說德文比說俄文順。你要是聽得懂,可以去找她聊聊。”
王騰接過圖紙看了一眼,圖紙右下角有一行手寫的德文簽名,字跡工整,收筆處力道均勻。他把圖紙疊好,“她現在在哪?”
“她在莫斯科待了幾個月了,借住在索科利尼基區的一間地下室裡。她不喝酒,不抽菸,但喜歡喝咖啡。你要是帶了咖啡豆去,她會多跟你說幾句。”老頭把那張圖紙卷好遞過來,“她叫英格麗。以前在卡爾·馬克思城的裝甲廠幹過。”
王騰到索科利尼基區的時候,傍晚的光線正在變暗。那間地下室入口的門框刷著深綠色的漆,漆皮己經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他敲了三下,門開了一道縫,門縫後面探出一張臉——金髮,偏暗金色,比漢娜的深了一個色號,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像被水浸過的麥稈。臉型偏窄,顴骨高,嘴唇抿著,嘴角有一道很淺的豎紋,不像皺眉,更像常年認真看圖紙的人在放鬆時留下的痕跡。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毛衣,袖口磨得發亮,領口露出白色襯衣的邊角,年約三十西五歲,目光先在王騰臉上停了一拍,然後落在他手裡那捲圖紙上,看了大約兩秒。
她側身讓開門口,“你是翻新廠老劉介紹來的?”她說著己經轉身往回走了,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實,像在車間裡走慣了水泥地的人。她在桌邊坐下,手指搭在桌沿上,“圖紙你看了嗎?”王騰把圖紙放在桌面上,“看了。傳動系統的標註線跟T-72的變速箱介面對得上。”她沒有接話,拿起圖紙翻到第三頁,“這裡還有一張變速箱油路示意圖,老劉應該沒翻到這一頁。你要是做齒輪翻新的話,這張圖能幫你省不少試錯成本。”她抽出那頁紙遞過來,手指在紙張邊緣按了一下才鬆開,他接過圖紙的時候她坐在對面,沒有說價格,沒有問來歷,只是把側身坐回椅子上,拉開抽屜拿了一隻鐵皮罐放在桌面上,罐裡還有大半包咖啡粉,邊緣被熱氣烘得微微發潮。她的目光落在他剛才接過圖紙的那隻手上,“你有電磨機嗎?”她問完不等他回答,“要是沒有,我這邊可以借你用。不過電磨機聲音太大,只能在白天用。”她的語速不快,說完之後把鐵皮罐的蓋子重新壓緊。王騰把圖紙摺好放進外套內兜,“明天白天我來一趟。電磨機能用就行。”她靠著椅背,“明天上午九點以後再來。太早了我還在磨刀。”
王騰走出地下室的時候街燈己經亮了,他把那張油路示意圖從口袋裡抽出來夾進外套內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暗金色的頭髮在燈光下比剛才看的時候顏色更深一些。他收回目光,轉身上了車。柳德米拉坐在副駕駛,側過頭問了一句:“你今天又撿了一個人回來?”王騰發動引擎,“還沒撿。只是拿了一張圖。”柳德米拉靠回座椅,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那明天你帶咖啡豆去。”
【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提示:新角色己接入——英格麗·貝克爾,33歲,前東德卡爾·馬克思城裝甲廠技術員。好感度:50/100。備註:東德系統的技術底子,專精傳動系統油路設計。她不喝酒,不抽菸,但她那罐咖啡粉是按勺數配比的,每次沖泡前會先用水溫計測一遍溫度。己記錄她明天會提前把電磨機通電預熱,確認穩定後再等你來用,建議保持專注,不要只顧著看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