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王騰到地下室門口的時候,鑰匙插進鎖孔有些澀。他往裡推了半圈再擰,鎖芯轉動的聲音比昨天順暢了一些。門開了,灶臺上的燈亮著,鍋裡冒著白汽,英格麗正站在窗臺前面,手裡端著昨天那隻白瓷碗,碗沿的熱氣在她臉前散開。
“你來了。”英格麗沒有回頭,“鎖芯試過了?”王騰站在門內,“試過了。往裡推半圈再擰確實順一些。”她側過頭,嘴角彎了一下,“那你下次來的時候,首接擰就行。不用敲門。”她端著碗轉過身,靠著窗臺邊沿,“資料帶來了沒有?”王騰把摺疊好的資料放在灶臺邊沿,“你核對完如果有問題,今天就可以改。”
英格麗放下碗,拿起資料翻了兩頁,指尖在紙面上滑過一道短橫,“對得上。偏差值比預想的小,首接裝配就行,不用返工。”她放下紙頁,“那儀表盤你裝了幾隻?”王騰說,“兩隻都裝了,介面吻合。測量值的波動區間在可接受範圍內。”英格麗靠著窗臺邊沿,“那你裝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王騰想了想,“沒有。就是有一隻儀表盤外殼拆開的時候,有一根線束的固定卡扣鬆了。”她走過來,“卡扣鬆了,會影響線路的固定穩定性。你下次裝之前先把卡扣壓好,不然裝上去之後接觸不良。”王騰看著她,“那我下次裝之前,先把卡扣壓緊。”她站在他面前,“那你今晚有沒有空?”王騰看著她,“有空。”她轉身走到灶臺邊沿擰開煤氣灶的火,“那你留下吃晚飯。米飯在鍋裡,菜剛切好,還沒下鍋。”她伸手把砧板上的菜推進油鍋裡,油鍋滋響一聲,“你要是沒事做,可以先幫我把碗櫃第三層那隻舊碗拿出來。”
王騰走到碗櫃前面,拉開櫃門,第三層放著一隻舊碗,比今天用的那隻小一圈,邊緣有一道細長的裂紋。他把它拿出來放在灶臺邊沿,“碗沿有裂紋,還能用嗎?”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能用。裂紋不深,盛乾飯沒問題。”她說完把鍋裡的菜翻了一下,盛進盤子裡,“飯在鍋裡,碗在灶臺上,菜在盤子裡。你自己盛。”
王騰盛了一碗飯在桌邊坐下來。英格麗端著一盤菜在他對面坐下,把菜碟往他那邊推了推,“你先嚐嘗鹹淡。”王騰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正好。”她坐在對面,沒有動筷子,看著他夾菜的動作,“你明天還來不來?”王騰說,“來。”她伸手把他面前那隻舊碗端起來,看了一眼碗沿那道裂紋,然後放回他面前,“那你明天來的時候,把那隻儀表盤的固定卡扣也帶過來,我幫你看一下壓緊的方式對不對。”她說完之後目光在他握著碗沿的手指上停了一會兒,“你吃飯的時候,拇指會先搭在碗沿外側的某個點上,找到位置之後才會端起來。”她說完伸手,指尖在他握著碗沿的拇指外側碰了一下,“那你明天來的時候,先把碗筷收拾了再走。”
王騰站起來把碗筷收進廚房水槽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碗壁。英格麗走到他身後,伸手從他腰側繞過去關掉了水龍頭,水流聲在關閉的瞬間收窄成一道短促的聲響。她的手沒有立刻收回,搭在水龍頭把手上。他側過頭,她站在他身後,距離近到他轉身時肩膀可以碰到她毛衣的領口邊緣。她抬起頭,嘴唇在他嘴角外側碰了一下,然後退後半步,“明天來的時候,先把資料核完,再看碗。”她側過頭,伸手把水龍頭重新擰開,水流聲重新響起來。她把碗從水槽裡撈出來,用抹布擦乾,放回碗櫃裡,“碗放好了。你明天來的時候還在老位置。”
王騰在門口站了片刻,她沒有跟出來。鐵皮門合攏的時候,鎖芯的轉動聲比剛才更順暢了。他靠著門外的牆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把鑰匙,齒痕在路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指尖順著齒痕方向走了一道,握了一下,然後收進外套內兜裡。
系統面板在視野裡閃了一下:“英格麗·貝克爾好感度+1,當前98/100。她關水龍頭的時候,指尖在你腰側多停了一拍,然後才收回去。碗沿那道裂紋是乾燥收縮造成的,不影響使用。她說明天來的時候先核數據再看碗,說明資料她己經核對過了,只是需要你到場才能完成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