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再次到索科利尼基區的時候,陽光己經偏西了。巷口的風比上午小了一些,窗簾被從裡面拉攏了一半,透過縫隙能看到灶臺邊沿的燈亮著,光線在窗臺上鋪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他走到地下室門口,門開著半扇,她正蹲在灶臺前面,手裡握著那把舊剪刀,正在剪一段細鐵絲。她聽到腳步聲沒有抬頭,繼續把鐵絲彎成一個環形,剪斷多餘的部分,把兩端擰緊,擱在灶臺邊沿。
“你來了。上午忘了給你鑰匙。”她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沿,彎腰把花盆端起來,盆底壓著一把鑰匙,她用指腹順著鑰匙齒痕的方向摸了一道,然後站起來轉過身,走到他面前。“花盆底下的鑰匙,以後不用壓了。你拿著。”她沒有遞到他手裡,而是把鑰匙放在灶臺邊沿靠近他手邊的位置,刀刃朝內,刀柄朝外。“你下次來的時候,不用敲門,首接開就行。鎖芯有點澀,往裡推半圈再擰,會順一些。”她說完靠著灶臺邊沿,側過頭看著他,“你今天下午的時候,有沒有把儀表盤裝上去試過?”
王騰站在灶臺邊沿,“裝過了。介面對得上,絕緣層的資料也核對過了,有一處數值偏差,但在裝配容差範圍內。”她靠著灶臺邊沿,沒有接話,伸出手,指尖在他左手手腕外側碰了一下,像在確認一道皮膚上的溫度,“那你裝的時候,手抖過沒有?”王騰低頭看著她碰過的那處皮膚,“沒有。”她聽完低下頭,用拇指在他手腕外側那道被碰過的位置又壓了一下,“那你明天再來的時候,先把那套資料帶過來。我重新核一遍。”她說完鬆開手,退後半步,側過頭,目光從窗臺那盆花上掠過,那根舊布條的末端己經被壓進縫隙裡了。“花盆底下的鑰匙你還帶著吧?”
王騰從外套側袋裡掏出那把鑰匙在掌心攤開,“還沒放回去。”她看了一眼他掌心裡的鑰匙,伸手把它拿起來,在他掌心裡停了一下,又放回他手裡,“那你帶著。”她說完轉身走回灶臺邊沿,伸手從窗臺上端起那隻碗,碗沿的弧線在燈光下顯出一道細長的亮痕。她端著碗走回他面前,用指腹在碗沿外側那道弧線上慢慢滑了一遍,然後低頭喝了一口,“那鑰匙你帶回去之後,不用試鎖,也不用急著還。”她說完把碗放回窗臺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來的時候,把那套資料帶過來就行。不用敲門。”她轉身走回灶臺邊沿,彎腰擰開煤氣灶的火,火苗在鍋底竄起,鍋沿內側凝出一層細密的水珠。她側過頭,隔著灶臺和半間廚房的距離,目光越過鍋沿看了他一眼,然後放回灶臺上,手指在灶臺邊沿那道被水珠潤溼的痕跡上沿著弧線劃過一道短痕。
【系統提示:英格麗·貝克爾好感度+2,當前97/100。她今天把鑰匙從花盆底下拿出來了,放在灶臺邊沿靠近你手邊的位置,並確認你會在下次進門時首接使用它。備註:她剪鐵絲的那把剪刀今天被重新磨過,刀刃上的水漬尚未完全乾透,抹布邊緣還掛著兩道細小的溼痕。她測試那把剪刀鋒利度的時候是先在水槽邊沿試剪一段舊布條,確認剪口齊整之後才收起來。整個過程的間隙,她調整了兩次剪刀的握位。最後一遍收剪刀時,她的目光在刀刃與刀柄的連線處多停了一秒。】王騰把那把鑰匙從灶臺邊沿拿起來,指腹順著齒痕的方向走了一道,然後收進外套內兜裡,側過頭看著窗臺上的碗,碗沿的弧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亮光。他伸手碰了一下碗沿外側,沒有端起來,然後轉身走了出去。身後傳來門合攏的聲音,鎖芯在轉動時發出細微的澀響,像是有人正在重新適應一把鑰匙的咬合深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