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東西，”他慢吞吞地說，“確實不錯。但我找你來，不是為了買幾個暖水瓶和幾瓶酒。”
王騰彈了彈菸灰：“我知道。”
“你知道？”
“維克多跟我說了，”王騰把煙叼回嘴裡，眯著眼看著伊萬諾夫，“你們軍區有一批報廢的機械裝置，堆在倉庫裡佔地方，拆了可惜，留著沒用，上面還不讓賣。你想找人處理掉，對不對？”
伊萬諾夫的表情終於變了。
那種“老臘肉”般的沉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驚——雖然他只流露了零點幾秒就收了回去，但王騰還是捕捉到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王騰聳聳肩，“你們蘇聯的軍工體系，重工業發達，輕工業拉胯。重工業裝置更新換代快，淘汰下來的舊機器堆成山，佔著倉庫不說，每年還要花錢維護。你們後勤部巴不得有人把這些‘廢鐵’拉走，對不對？”
伊萬諾夫沉默了很久。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
娜塔莎站在王騰身後，心跳快得像打鼓。她不知道王騰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這些資訊，連她這個蘇聯空軍遺屬都不清楚。
柳德米拉則完全不一樣。她站在王騰側後方，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伊萬諾夫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你有多大胃口？”
王騰把煙掐滅在辦公桌的菸灰缸裡，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了伊萬諾夫。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伊萬諾夫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從那雙黑眸裡看出什麼破綻。
但他什麼也沒看出來。
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太亮了，亮得不像是在吹牛，亮得像是真的能看到未來。
“第一條，”伊萬諾夫豎起一根手指，“不能走官方渠道。你不是蘇聯人，我沒有權力把國有資產賣給外國人。”
“沒問題，”王騰點頭，“走民間渠道。廢品回收，懂不懂？你們把這些裝置當廢鐵論噸賣，我當廢鐵買。至於出了這個門，這些‘廢鐵’變成了什麼，那是我的事。”
伊萬諾夫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欣賞。
這小子，腦子轉得快。
“第二條，”伊萬諾夫豎起第二根手指，“付款方式，不能用盧布。”
“用物資？”
“對。”伊萬諾夫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紅糖。白糖。食用油。罐頭。白酒。暖水瓶。紡織品——這些，按照你們中國的出廠價折算。”
王騰心裡樂開了花。
用盧布買，他可能還拿不出那麼多現錢。但用物資換——他媽的，這些東西在國內雖然也緊缺，但有系統在，他還愁搞不到貨？
“第三條，”伊萬諾夫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微妙，“娜塔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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