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沒讓她說完。
娜塔莎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沒有回頭，但握著碗的手指收緊了。
“哦，”她說，聲音有些不穩，“那就好。”
柳德米拉從裡屋探出頭來，頭髮已經梳好了，紮成一個高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灰藍色眼睛在王騰和娜塔莎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定格在王騰臉上。
“王騰哥哥，你要去莫斯科嗎？”
王騰一愣：“誰說我要去莫斯科？”
“剛才那個上校說的，”柳德米拉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地圖，是伊萬諾夫留下的，“你看，伯力北邊四十公里的倉庫，再往北就是火車站，坐火車可以去莫斯科。你不是說那些裝置要運回中國嗎？運回中國最方便的路，不是從伯力直接過江，是從莫斯科走西伯利亞大鐵路，繞一大圈——”
王騰看著柳德米拉熟練地在地圖上比劃，眼睛慢慢瞪大了。
這小姑娘，還真有兩下子。
“你說得對，”王騰點了點頭，“從伯力直接運過江，目標太大了。克格勃在邊境上盯著，一批裝置還沒到江邊就會被扣。但如果先從伯力運到莫斯科，再從莫斯科走鐵路運到遠東，最後從綏芬河入境——繞是繞了點，但安全。”
柳德米拉的眼睛亮了，像是被老師表揚的小學生：“那你要去莫斯科嗎？”
“要去。”
“什麼時候去？”
“等維克多把那三臺磨床弄到手再說。”
柳德米拉把地圖疊好，還給王騰，然後站在他面前，雙手背在身後，腳尖在地上畫著圈。
“那......你帶我一起去莫斯科唄？”
王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灶臺邊的娜塔莎。
娜塔莎沒有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不想讓妹妹去，但又不想阻止王騰。
“不行，”王騰搖了搖頭，“莫斯科現在什麼情況，我還不清楚。等我先去探探路，下次再帶你。”
柳德米拉的嘴巴又癟了，但這次沒有鬧，只是低下頭，悶悶地“哦”了一聲，然後轉身走進裡屋，把門關上了。
娜塔莎看著那扇關上的門，輕輕嘆了口氣。
“她只是不想跟你分開。”
王騰沒說話。
他知道。
但正因為知道，他才更不能帶她去。
莫斯科不是伯力，那裡有克格勃總部，有紅場，有克里姆林宮。那裡的水太深，他一個倒爺，自己能不能趟過去都兩說，再帶上一個小姑娘？
那不是帶助手，是帶人質。
下午三點，王騰去了斯維特拉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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