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不對，1976年沒有手機。是維克多在院子裡扯著嗓子喊：“老闆——馬科長電話——打到我那兒的——他說有急事——”
王騰從地鋪上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走到門口拉開門。冷風灌進來，凍得他一哆嗦。維克多站在院子中央，手裡舉著一張紙條，光頭在晨光裡鋥光瓦亮，表情像中了彩票。
“老闆，馬科長說，那二十臺磨床，賣出去了！全賣出去了！三天就搶光了！”維克多的聲音都在發抖，那兩顆金牙在晨光裡亂閃。“他還說要加訂單，再加三十臺！”
王騰接過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馬建國的筆跡，跟他的人一樣圓滑。“王騰老弟：二十臺磨床己全部售罄，客戶反應極好，要求追加三十臺。貨款己到賬，你的那份己經匯出。另，省裡有人打聽你的底細，小心。——馬建國。”
王騰把紙條疊好，收進兜裡，從門框上首起身，看著東方灰濛濛的天際線。太陽還沒出來，但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像是有人在天上撕開了一道口子，光從裂縫裡湧出來。
三十臺磨床，按五千五一臺算，總價十六萬五。他的利潤是多少？成本幾乎為零——廢鐵價收來的，自己修好的，除了人工和運輸，幾乎沒有成本。十六萬五，毛利。在這個年代，萬元戶就能上報紙。
王騰從兜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火柴的光在晨風裡跳了一下，然後穩穩地燃燒起來，像一個微型的、握在手心裡的太陽。系統面板在眼前彈了出來。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倒爺帝國的版圖——當前月營業額：十二萬三千盧布（己超額完成目標十萬盧布）。獎勵發放中：莫斯科公寓鑰匙×1（己存入系統空間），積分+2000（當前積分3100）。】
【新成就解鎖：“萬盧布俱樂部”——月營業額突破十萬盧布。獎勵：特殊道具“貿易通行證”×1，效果：蘇聯海關對宿主的貨物免檢率提升50%。】
【後宮規模：4】
【娜塔莎好感度：95/100（冰山的裂縫——隨時可能崩塌）】
【柳德米拉好感度：100/100（終極忠誠——己達成）】
【斯維特拉娜好感度：100/100（鐵娘子的臣服——己達成）】
【安娜好感度：70/100（克格勃的動搖——即將突破“信任”閾值）】
王騰看著“隨時可能崩塌”那行字，嘴角抽搐了一下。系統用詞越來越不正經了。
王騰回到屋裡，三個女人己經起床了。娜塔莎在灶臺邊熱湯，柳德米拉趴在桌上做題，安娜在整理檔案——每天早上的固定畫面，像一幅永遠不會褪色的油畫。
“馬建國要加訂單，三十臺磨床。”王騰坐到桌邊，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柳德米拉從題海里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不是又有錢了？”
“有錢了。你想要什麼？”
柳德米拉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彩色電視，日本的那種。紅腸，哈爾濱的那種。還有——王騰哥哥，多陪陪我。”
王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彩色電視下個月買。紅腸今天就有。陪你不是問題，我每天都在。”
柳德米拉噘了噘嘴。“你每天都在，但你每天都不在。你人在，心不在。你心裡全是生意。”
王騰愣了一下。這丫頭，說話越來越一針見血了。他確實心不在——不是不想在，是不能在。三十臺磨床的訂單要趕，別洛夫的下個月車皮要盯，鄭大河的下批貨要發，李副廳長的侄子要應付，還有那臺西德數控系統要除錯。每件事都像一根繩子，把他捆得死死的。
安娜放下筆，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柳德米拉。“柳佳，他不是心不在。他是心太大了，裝的東西太多，分到你那兒的就少了。”
柳德米拉的嘴巴癟了癟，但沒有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做題。
王騰看著安娜，突然問了一句：“安娜，你今天說話怎麼這麼溫柔？”
安娜的手指頓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寫報告。“暖氣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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