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全是買一塊兩塊的小物件，客單價太低了。”
“邪乎啥！這叫資本的力量！”
錢大強一巴掌呼在經理的後腦勺上，打得對方眼鏡直接飛出去掉在地毯上。
“老子砸了幾千萬進去全場半價，全松江市的傻子都來撿便宜，單量能不爆嗎！”
他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吸溜了一口枸杞水，滿臉橫肉笑成了彌勒佛。
“等老子用補貼把桃花跑腿擠死，這松江市的外賣市場，就是我說了算！”
然而，這種狂妄連四十八小時都沒撐過。
兩天後的下午。
太陽毒辣地烤著柏油路面，空氣裡熱浪翻滾。
南城物流園的院子裡，橫七豎八地倒著幾十輛送餐的踏板摩托車。
排氣管還沒熄火，散發著刺鼻的機油味和剎車片燒焦的焦臭味。
一個穿著飛毛腿藍馬甲的騎手滿臉是灰，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
他一把扯下頭盔，狠狠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塑膠面罩摔得粉碎，碎片崩到了花壇裡。
“老子不幹了！”
騎手嗓子全啞了，胸口劇烈起伏，喘氣聲像是在拉破風箱。
“跑了三十里地，曬得快脫水了，就為給一個叫‘爺傲奈我何’的孫子送一瓶礦泉水！”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眼圈委屈得發紅。
“送到了人家連門都不開！直接在軟體上點退款！說水不夠冰！”
旁邊幾個癱坐在馬路牙子上的騎手也跟著嚎起來。
一個個灰頭土臉，藍馬甲被汗水泡得結出了一層白花花的鹽霜。
“俺也是！爬了十一層樓送一包瓜子，剛下樓系統就提示客戶退款了！”
“老子的油錢都搭進去兩百塊了，一分錢運費沒結到，全被平臺扣了違約金！”
“這破公司坑人！老子不送了！退押金！”
抗議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院子裡聚集了上百個罷工的騎手，有人甚至撿起磚頭往二樓的玻璃窗上砸。
“哐當”的玻璃碎裂聲在物流園裡迴盪。
二樓辦公室裡，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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