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走廊裡的白熾燈閃了兩下，發出微弱的電流嗡嗡聲。
空氣裡混雜著陳年煙油子味和刺鼻的84消毒液氣味。
林城跟在陳局長身後。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嗒嗒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撞擊著耳膜。
他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鏡架。
手心裡沁著一層薄汗，黏糊糊的。
陳局長在一扇掛著“一號會客室”牌子的紅木門前停住。
他轉過頭，粗糙的手指虛點了林城兩下。
“收起你那套商人的滑頭勁兒。裡面那位，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林城沒吭聲，深吸了一口氣。
消毒水味灌進肺裡，讓他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了幾分。
門把手被擰開，合頁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會客室裡沒開大燈，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老舊的窗式空調呼呼往外吐著冷氣，吹得牆角的綠蘿葉子直哆嗦。
黑色的真皮沙發上，坐著個頭發花白的小老頭。
秦遠山，松江市的一把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領口邊緣有些磨破了皮。
手裡端著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茶缸，正低頭吹著水面上的浮沫。
聽見開門聲，秦遠山沒抬頭，乾癟的嘴唇抿了一口茶水。
喉結上下滑動，發出一聲吞嚥的咕咚聲。
“老陳啊，那個搞得南城烏煙瘴氣的林城，帶過來了？”
秦遠山的聲音帶著常年抽菸的沙啞，像砂紙在粗糙的木板上打磨。
陳局長趕緊跨進門，順手把門帶上，腰板挺得溜直。
“秦市尊，人帶來了。不過......這小子滑溜得很，剛才還把錢大強給送進拘留室了。”
秦遠山這才抬起眼皮。
兩道猶如實質的銳利目光，穿過升騰的茶爐水汽，直直砸在林城臉上。
林城被盯得後背汗毛倒豎，呼吸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
“穿得倒是人模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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