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視著秦遠山的眼睛。
“但現在，他們有正經工作，按件計酬。送一單外賣賺三塊錢，一天跑六十單，一個月能拿五千塊。”
秦遠山翻頁的手指猛地頓住。
指肚在紙頁上壓出一個泛白的凹坑。
他猛地抬起頭，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
“五千塊？你小子吹牛不上稅吧！松江市紡織廠的高階工一個月才拿三千！”
林城嘴角扯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只要肯跑，五千塊都是兜底的。”
他指節在空氣中點了點，語速逐漸加快。
“有了這筆錢，他們買房娶媳婦，誰還願意大半夜提著刀去街頭拚命？”
旁邊的陳局長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插了一嘴。
“秦市尊......這小子說得好像是真的。我剛才突擊檢查，他那幫手下......”
陳局長臉色有些古怪，像吞了只綠頭蒼蠅。
“那幾百個花臂壯漢，全在屋裡背誦《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呢，吼得比我們警校拉歌還響。”
秦遠山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他低下頭，一目十行地掃過林城寫的那份報告。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就越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林城趁熱打鐵，丟擲最大的籌碼。
“桃花科技目前只覆蓋了兩個區，就消化了三百個無業遊民。”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手指重重戳在報告的末頁。
“如果全市鋪開，建立同城物流網。”
“不僅能解決上萬名社會閒散人員的就業問題，還能間接拉動上千家商鋪的餐飲流水。”
林城直視著這位掌握松江市命脈的老人。
“秦市尊，嚴打只能治標。讓他們兜裡有錢，有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把治安隱患變成拉動GDP的動力！”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打在紙頁上，吹得邊角嘩啦啦作響。
秦遠山摘下老花鏡，隨手扔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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