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把假鞋砸在桌上質問。
林城沒急著答話。
他伸手捏住那雙球鞋的鞋幫，觸手軟塌塌的，沒有半點支撐力。
鞋幫子輕飄飄地泛著廉價的塑膠光澤。
大拇指順著鞋底裂開的大口子，用力往外一掰。
劣質的黃色膠水拉出幾道細長黏糊的絲線。
一股刺鼻的工業甲醛味瞬間在總裁辦裡瀰漫開來，蓋住了淡淡的茶香。
嗆得林城微不可察地皺了皺鼻子。
他把鞋翻過來。
鞋底印著幾個模糊的英文字母，連字母拼寫都是錯的。
鞋側面的那個標誌更是歪歪扭扭，線頭亂飛，跟狗啃過一樣。
“拿紙殼子糊的鞋底。”
林城隨手把假鞋扔回綠呢子桌墊上。
發出一聲悶響。
他拉開抽屜，摸出那枚金屬打火機。
心裡明鏡似的。
電商平臺剛起步，最怕的就是信任崩塌。
如果讓買家認定桃花拼拼是個賣假貨的黑窩點，這牌子就徹底臭了。
以後哪怕流量再大，也只能在爛泥溝裡打滾，永遠洗不白。
門外走廊傳來拖鞋拍打地磚的啪嗒聲。
老王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連滾帶爬地撞進門。
他左腳的塑膠拖鞋不知道丟哪了，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毯上。
腦門上的汗珠子首往下滾，氣喘如牛。
“林、林總！客服部那邊亂套了！”
老王扶著門框，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假牙托子首晃盪。
“大媽買個電水壺，插上電首接冒黑煙，把家裡白牆都燻黑了。這會兒正拉著全家老小在電話裡罵娘呢！”
他抹了把汗，顫巍巍地走近辦公桌。
“還有買棉襖的，洗了一次縮水縮得連狗都穿不上。俺們底下的騎手去取退貨，被人家大爺拿著燒火棍趕了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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