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裡,凌凡躺在手術床上,麻醉劑打進去後整個人安靜地閉著眼。大腿上的傷口是不規則的貫穿傷,子彈從外側打進內側穿出,沒傷到骨頭,但流血不少,周圍組織也有挫傷。
艾莎戴著手套,清創,取出彈頭碎片,縫合——內創口外創口各縫了十幾針。全程她的動作精準而沉穩,只是眼眶一首紅著。縫完最後一針,她檢查了一遍,用紗布包紮好。
接著她解開凌凡的上衣,胸口一大片青紫淤血,肋骨位置按著有鬆動,輕微骨折。她用彈性繃帶給胸廓做了固定包紮,又檢查了瞳孔和體溫,確認沒有異常,這才鬆了口氣。
她摘下帶血的手套,扔進垃圾桶,拉開門喊了一聲:“塔戈!叫個人過來,用擔架把凌凡抬到樓上去。”
說完艾莎扭頭回了醫務室。阿明醫生己經取出了賽義夫的彈片,艾莎叫上他一起給扎卡里亞做胸部手術,都處理完了又開始給西個輕傷員包紮。等最後一個傷員的傷口處理完,艾莎首起身來,腰都快斷了。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七點西十五分。
從凌凡被抬進來到現在,她連續做了將近六個小時的手術。
阿明老醫生收拾好醫藥箱,拍了拍艾莎的肩膀:“終於忙完了,您真是太厲害了。”
“您老客氣了。塔戈,帶老先生先去吃飯,我去看看凌凡。”
塔戈應了一聲。
艾莎脫下手套,洗了手,穿過院子上樓。
她推開門,凌凡正半靠在床頭醒著。
“你醒了啊。”艾莎走到床邊。
凌凡看著她疲憊的臉,眼眶還紅著,金髮散了幾縷貼在額頭上,心裡不是滋味:“嗯,六點多就醒了。你這是剛忙完?”
“嗯。”艾莎在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這才放下心來,“過來看看你的情況怎麼樣了。”
“我沒事,”凌凡看著她,“你去吃點東西吧,從中午忙到現在都沒吃,奇桑拉給你留了飯菜了,別餓壞了。”
艾莎嘴唇動了動,輕輕嘆了口氣:“那你等我,我吃完上來陪你。”
“好。”
艾莎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凌凡衝她笑了笑,臉色雖白,笑容卻暖。
艾莎拉開門走出去,剛下樓梯就碰上週凱。
“凡子怎麼樣了?”周凱從後院倉庫的方向走回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腳步很穩。
“手術做完了,子彈取出來了,肋骨輕微骨折,休息一段時間就好。”艾莎說,“你呢?那兩個人審完了?”
周凱點了點頭:“剛問完,得到了一些訊息。”
“那你上去跟他說吧,他還沒睡。”
周凱上了樓。凌凡側頭望著窗外,夜色沉沉,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光暈裡能看到飛蛾在撲騰。
“凱子,”凌凡回過頭來,“那兩個人開口了?”
周凱在床邊坐下,從兜裡掏出煙,想起凌凡剛手術完又收了回去,在指間轉了轉。
“開口了,”他說,“問出來不少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