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收穫卸油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最後一滴原油抽乾淨後,港口排程員在交接單上籤了字,遞給老張。老張仔細看了看,摺好放進口袋裡。
“任務完成了。今天不走了,找個地方歇一宿,明天再回去。”
凌凡有些意外,但想想也是——連著跑了三天多,人困車乏,硬扛不是辦法。
幾個人在港口附近找了一家小旅店。說是旅店,其實就是幾間鐵皮房,屋裡一張床一張桌子,頭頂一個吊扇嗡嗡轉著。但有熱水,有乾淨的床單,比起前兩天睡在車斗裡啃乾糧的日子,簡直是天堂。
凌凡洗了個熱水澡,一頭栽在床上,還沒到下午兩點就沉沉睡了過去。
醒來時窗外光線已經暗了。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六點半,整整睡了四個半小時。從床上坐起來,渾身的骨頭咔咔響,但整個人像重新組裝了一遍,舒坦了不少。
周凱還在隔壁床上打著鼾。凌凡沒叫他,自己下樓買了瓶水,站在旅店門口喝了一口。傍晚的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味。港口那邊亮著燈,吊車和貨輪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遠處的海面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色。
他站在那兒,看著這片陌生的海岸線,心裡忽然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這是他用自己的腳走出來的路。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車隊就出發了。
回去的路跟來時一樣爛。還是那些坑坑窪窪的土路,還是那些要填的坑。要過的河。唯一的好訊息是車是空的,油罐車輕了不少,車速能提到七八十。但一千六百多公里的返程,不可能一天就跑完。
第一天從港口往回趕,從早上跑到天黑,紮營時凌凡看了一眼裡程表——跑了八百多公里。
第二天天不亮又出發,中午過了那條來時折騰了他們大半天的小河——這次空車輕鬆,一腳油門就衝了過去。下午又穿過了來時扔麵包的那個小鎮,那些孩子又跑出來衝車隊揮手,嘴裡喊著“華國老闆”。凌凡從後鬥摸出兩箱麵包,在路過時扔了下去。箱子散開,孩子們歡呼著撲上去搶。
傍晚時分,車隊終於駛入了安哥拉大院的大門。
凌凡看了一眼裡程表——從出發到回來,全程三千三百多公里,整整六天五夜。
門口的保安遠遠就打開了鐵門。院子裡幹活的工人抬起頭,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華豐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一杯茶,白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他看了看渾身是泥的凌凡和周凱,又看了看皮卡車上糊了厚厚一層泥巴的車身:“回來了。”
老張走過去把交接單遞過去:“回來了,貨物安全送到,這是單子給你過目。”
華豐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鬆了一些:“好。”他看向凌凡和周凱,“第一次出任務,感覺怎麼樣?”
“累。”凌凡說。
周凱在旁邊點頭:“我也累。”
華豐難得地笑了一下:“累就對了。在非洲幹活,不累說明你沒幹活。”他轉頭對老陳說,“帶他們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裳,然後到我辦公室來。”
洗澡的時候,凌凡站在熱水底下衝了足足十分鐘。積了好幾天的泥巴。汗水和疲憊被沖刷得乾乾淨淨。他換上一件乾淨的T恤,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辦公室裡,華豐坐在桌子後面,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你們的第一個任務,全程來回三千三百多公里,耗時六天五夜,貨物安全送達,沒有任何損失。”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任務完成得很好。”
他把信封推到桌子中間:“這是你們這個月的工資,加上這次任務的獎金。”
凌凡伸手拆開封口,把裡面的錢倒出來——一百美元面值的紙幣,足足三十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