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黑市第二天一早天還沒大亮,凌凡就醒了。
旅館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一張破桌子,窗戶糊著舊報紙。走廊盡頭有人在咳嗽,水龍頭滴滴答答響著。周凱已經在門口蹲著刷牙,滿嘴白沫地衝他點了下頭。
凌凡走到走廊盡頭的水龍頭前,接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冰得打了個激靈。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轉身回屋換了件灰撲撲的長袖衫——本地人穿的那種廉價貨,往人堆裡一扔認不出來。
桑科從屋裡出來,肩上搭著條毛巾:“凌哥,我跟塔戈說好了,他今天在家繼續收拾,我出去轉轉。”——在布拉姆這地方,蘇丹人。阿拉伯人。外地來的什麼人都有,大家平時都用英語交流。凌凡幾人來非洲一年,雖不算精通,日常交流也沒什麼大問題。
凌凡說:“你出去轉的時候多去市場。茶館,也可以去修車鋪問問,打聽一下有沒有幹過活的人,可靠的那種。另外自己注意安全,別太顯眼了。”
桑科點頭:“我明白。”
“人不在多,得嘴嚴可靠才行。”凌凡補了一句,“咱們現在這點家底,招進來的人不靠譜就是給自己埋雷。”
桑科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放心,我心裡有數。”
旅館門口就有個烤餅攤,凌凡買了幾張餅和幾杯濃茶,幾個人蹲在臺階上對付了一頓——凌凡和周凱上了皮卡,直奔城西。
昨天哈桑已經把地址說清楚了——城西有個鋪子,外面看著像個收破爛的院子,門口常年蹲著兩個黑人,一個瘦高個兒,一個矮胖的,過去提他名字就行。
路上週凱一邊開車一邊說:“這哈桑還挺仗義,頭一回見面就給指了條明路。”
“他是在示好。”凌凡說,“咱們以後要在這地頭混飯吃,跟他打好關係沒壞處。他給咱們指路,也是想讓咱們欠他人情。”
“那這人情得欠。”周凱說,“總比咱倆跟沒頭蒼蠅似的瞎撞強。”
兩人說著話,拐進了城西那條街。凌凡讓周凱把車停在旁邊一條巷子裡,兩人下了車,走到那個鋪子門口——一扇破舊的鐵皮門,門口果然蹲著兩個人,一個瘦高個兒靠在牆邊抽菸,一個矮胖的坐在門檻上剔牙。看到生面孔走近,兩人幾乎同時抬起頭,目光在凌凡和周凱身上掃了幾個來回。
凌凡朝那瘦高個兒點了下頭:“哈桑先生介紹我們來的。”
瘦高個兒聽到“哈桑”兩個字,臉色鬆了一下。他把菸頭丟在地上踩滅,站起身來打量了兩人一眼:“要什麼?”
“買點防身的東西。”凌凡說,“剛來布拉姆,路上不太平。”
瘦高個兒盯著他看了幾秒,轉身推開鐵皮門:“跟我來。”
巷子七拐八拐,地面坑坑窪窪,到處是積水。兩邊都是土牆院子,空氣裡混著油煙味和牲口味。
瘦高個兒在一扇鐵皮門前停下,敲了三下,停了兩秒,又敲了兩下。
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露出一張黑臉。兩人對了句話,門才拉開。
凌凡和周凱跟著進去。
院子不大,四周堆滿了破銅爛鐵——舊車輪。廢鋼管。生鏽的鐵皮。但正中間的破木桌上,擺著幾支擦得鋥亮的AK,槍口朝下立在牆邊,旁邊幾箱開啟的彈藥箱裡,黃澄澄的子彈碼得整整齊齊。
一個光頭男人坐在桌後擦槍管,看到兩人進來,把槍一放,抬了抬下巴。
“看什麼?”光頭直接問。
“要硬貨。”凌凡說。
光頭打量了他一會兒,從桌下拎起一支AK往桌面上一擱:“這個怎麼樣?咱這邊的硬通貨。”
凌凡拿起來,拉了一下槍栓,看了看槍膛和槍管,又掂了掂分量。他轉身把槍遞給周凱,周凱也照樣檢查了一遍,衝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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