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天經過第六個檢查站。油桶木板搭的哨點,阿卜杜勒遞上文和信封,領頭的小兵往兜裡一塞,翻了翻單子,盯著後排的凌凡看了幾秒:“華國人?”
“對,幫人跑運輸的。”凌凡遞了根菸過去。
小兵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手一揮:“走吧,前面那段路慢點開。”
一晃又是兩天。第十八天中午,第七個檢查站設在幹河溝邊上,鐵絲網和木樁攔了路。阿卜杜勒遞上單子和信封,領頭往褲兜裡一掖,看了一眼單子,連車都沒繞,首接擺手放行。
過了這道卡,車隊在路邊停下歇腳。凌凡剛擰開水壺,衛星電話響了——艾莎的號碼。
“凌凡?我到蘇丹港啦!住在紅海明珠酒店,窗戶外面就能看到海。你到哪兒了?還有多久過來?”
凌凡笑了一下:“今天剛過第七個檢查站,還得三西天。”
“還要這麼久啊……”艾莎的聲音低了低,馬上又提了起來,“那行吧,我在這兒等你。到了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凌凡臉上還帶著笑意。周凱叼著半塊壓縮餅乾瞥了他一眼:“艾莎?”
“嗯,到了。”
“比咱還快。”周凱笑了笑,“到了就踏實了,省的到時候還得等她。”
“吃你的餅吧。”凌凡轉身跳上車。
又跑了兩天,遠處出現了第八個也是最後一個檢查站——水泥墩和鐵管攔著路,士兵守在旁邊曬太陽。阿卜杜勒下車遞了文書和信封,領頭掂了掂塞進口袋,掃了一眼空車斗,揮手放行。
過了這道卡,周凱鬆了口氣:“總算過完了。”
“這才哪到哪。”凌凡說,“真正的路還長著呢。”
當天下午車隊渡過阿特巴拉河。河上的鐵架橋鏽跡斑斑,但還能走。過了河,路況好轉,車速提了上來。
第二十一天上午,輪胎碾上了通往蘇丹港的柏油路。路兩旁開始出現稀疏的房屋,從土坯房慢慢變成了磚瓦房,路邊也多了路燈杆和電線杆。
中午十一點,車隊駛入蘇丹港城區。街道比布拉姆寬了不少,路邊有商鋪、加油站、清真寺,偶爾還有幾棟三西層的水泥樓房。
凌凡讓車隊靠邊停下。副駕上的阿卜杜勒跳下車,掏出手機撥了倉庫聯絡人電話。
“喂,哪位?”
“我是哈桑運輸公司的阿卜杜勒,過來提貨的,我們到蘇丹港了。”
那頭有些意外:“到了?這麼快?”
“走了二十一天了。貨在哪兒?”
“城東港區三號倉庫,到了再給我打電話,我讓人開門。”
阿卜杜勒掛了電話,記下地址,湊到車窗前:“城東港區三號倉庫。”
凌凡點了點頭:“上車,指路。”
皮卡發動引擎,匯入蘇丹港的車流,朝著港區方向駛去。路邊的街景從商鋪漸漸變成倉庫區,空氣中鹹溼的海風越來越濃。
凌凡靠著車窗,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