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農場的槍聲完全停了。探照燈還在來回掃蕩,光柱掠過院子裡的皮卡和蹲在地上的俘虜。空氣裡瀰漫著硝煙和塵土的氣味,偶爾有人咳嗽一聲,隨即被夜色吞沒。
凌凡靠在皮卡引擎蓋上吸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碾滅。胸口被子彈撞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他掃了一眼院子——卡馬拉的人少說還有二十來個,灰頭土臉蹲在地上,大氣不敢出一聲。奧斯曼的人端槍圍著,時不時吼一嗓子。
凌凡站首身體,朝奧斯曼走過去。
“俘虜全部綁起來關到東邊倉庫。武器攏到一起搬到一樓去,子彈卸了,別留隱患。”
奧斯曼點頭:“卡馬拉怎麼弄?”
“我另有安排。”
奧斯曼沒多問,招呼手下去了。院子裡忙碌起來,俘虜被一個個摁倒,用捆紮帶綁住手腕押往倉庫。武器全都搬進一樓屋子碼好。
周凱走過來:“卡馬拉在一樓西屋。”
凌凡帶著奧斯曼走進屋子。卡馬拉坐在地上靠牆,左腿纏著血布,布條己被血浸透。他臉發白,額頭冒汗,但眼神還算穩。看到凌凡進來,他抬了抬眼皮,表情說不上是嘲諷還是認命。
凌凡在對面坐下,看向奧斯曼。
“你這邊有什麼要問的沒有?”
奧斯曼看了看卡馬拉,搖頭:“沒。你有什麼事你就問吧。”
“那你給哈桑先生拍個照,跟他彙報一下吧。完了之後你幫忙去看一下俘虜,剩下的人該休息就休息吧,累了一晚上了。”
奧斯曼點了點頭,掏出手機對著卡馬拉拍了幾張照片,又走出去對著院子裡的俘虜拍了一圈。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凌凡把目光落回卡馬拉臉上:“好了,就咱們幾個了。說說吧。”
卡馬拉靠著牆,聲音沙啞:“我在扎林蓋混了這麼多年,沒想到最後會栽在一個華國小子手裡。”
“誰讓你先對我動手的。”
卡馬拉抬了抬眼皮:“說說吧,你想知道些什麼?”
“查德,部落長老的事。”
卡馬拉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部落叫托里吉,扎林蓋往西兩百公里的山坳裡。長老叫拉赫曼。五六年前部落發現了一座金礦,他封鎖訊息秘密開採,靠那個礦部落發展起來了,買武器吞併了周邊好幾個小部落,人口翻了一倍。”
“但他們什麼都聽長老會的。拉赫曼又是他們的大長老,所以一切的發展都靠著那老頭自己的思想。”卡馬拉語氣裡帶著輕蔑,“有一回我運貨路過他們部落那邊,跟拉赫曼長老搭上了線。他們出金子,我負責運輸和外面的渠道。利潤他們拿六成,我拿西成。這筆買賣我幹了三年,日子過得不差。”
“後來拉赫曼長老身體不行了,動不動的就得躺個十天半個月的,下面長老會的人就開始爭權奪利。今年給我的利潤少了將近一半。我有這麼多人要養,錢肯定不夠用。就盯上了哈桑那批貨,想著劫下來當談判籌碼。沒想到栽在你手裡。”
他苦笑了一聲。
“金礦具體位置在哪?”
“知道大概方向,沒去過。他們很小心,從不讓外人進去,每次都是把貨拉出來。”
凌凡點了點頭。屋子裡安靜下來。卡馬拉低下頭,聲音低下去:“凌先生,我有兩個女兒,她們還小,什麼都不懂呢。你能不能放過我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