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看著他。卡馬拉提到女兒時眼底那點東西,不像是裝的。凌凡沉默了幾秒:“可以。但他們必須離開蘇丹,永遠不能再回來。而且不要告訴她們你的事,我不想給自己後面找麻煩。”
卡馬拉怔了一下,化成一句沙啞的“謝謝”:“我所有的錢都藏在一樓地下室。東面牆根有幾塊松磚,扣開裡面有個鐵櫃子。我希望你能把錢分一半給我的家人,剩下一半算我感謝你。”
凌凡一怔,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著卡馬拉還挺懂事的,站起身:“周凱,走。”
兩人找到地下室入口。周凱敲了敲東牆根,幾塊磚發出空響。凌凡蹲下拔出匕首,順著磚縫插進去撬了一下,磚塊被整個撬了出來,露出黑漆漆的空隙。兩人一起動手拆掉西五塊磚,手電照進去,裡面放著一個灰綠色的鐵櫃子。
凌凡倒轉格洛克,用槍托砸了幾下,鎖釦崩開。掀開櫃門,兩人都愣了一下。
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沓沓美金,用橡皮筋扎著摞了兩排。旁邊有個木盒子,泛著金黃色的光澤。周凱吹了一聲口哨,伸手拿起一沓翻了一下:“呦,這老小子沒少攢啊!”
清點下來:二十沓,二十萬美金。木盒子裡鋪著絨布,碼放著金條,每根手指寬手掌長,每根200克左右,一共二十五根,大約五公斤。櫃子最裡面還有個小帆布袋,裝著地契、幾張照片和一個布面筆記本,像是卡馬拉的賬本,凌凡沒細看,夾在腋下。
凌凡找了箇舊皮箱,裝了十萬美金和兩根金條。
回到西屋,凌凡把鐵皮箱放在地上:“這裡十萬美金加兩根金條。一會兒讓你妻子帶著箱子離開蘇丹。該說什麼你自己清楚,不要逼我斬草除根。”
卡馬拉身體抖了一下:“明白。”
周凱帶進來一個女人和兩個小女孩。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長裙,眼睛紅腫著。兩個女孩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襬,眼神怯生生的,不敢看屋子裡的人。那女人一進門看到卡馬拉腿上的傷口,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捂住了嘴,不敢讓孩子聽見。
卡馬拉伸手摸了摸小女兒的頭,動作很輕,那隻握慣了槍的手此刻笨拙得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用阿拉伯語跟妻子說,讓她拿著錢去找個車隊去蘇丹港,然後轉去歐洲F國,那邊他買了個小農場,以後就在那裡生活。等他這邊事情處理完了就過去找她們。妻子聽完臉色一變,連連搖頭,讓他一起走。卡馬拉又說了幾句,語氣比剛才重了一些。妻子流著淚接過舊皮箱,緊緊抱在胸前,拉著兩個女兒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過頭,眼裡帶著最後一絲期盼:“你跟我們一起走。”
卡馬拉看了凌凡一眼,搖了搖頭:“我這邊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們先過去,我處理完了就過去找你們。快走吧。”
腳步聲消失在夜色裡。凌凡站在窗邊,看著那道瘦弱的身影領著兩個孩子上了一輛皮卡,開出農場大門,消失在黑暗中。他轉過身來。
“你可以上路了。”
卡馬拉抬起頭,表情平淡得出奇:“對了,那邊那兩個小子是部落的人。你要是有想法,可以找他們。謝謝。”說著指了指俘虜裡的兩個年輕人。
凌凡看了一眼,衝他點了點頭,然後把手槍遞給了他。
卡馬拉拿起槍,動作很慢,像是跟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別。他看了看槍柄上被汗水浸得發亮的木紋,把槍口抵在太陽穴上,手沒有抖。
“凌先生,那個長老……你小心點。”
凌凡看著他,點了點頭。卡馬拉也點了點頭。
“砰。”
一聲悶響在狹小的屋子裡迴盪,卡馬拉的身體往側面一歪,慢慢倒在地上。手槍從指間滑落,掉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凌凡站了幾秒,轉身走出屋子。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塵土味和硝煙味。他站在臺階上點了根菸。
周凱走過來並肩站著,沒說話。遠處,東邊的天際線泛起魚肚白。天快亮了。
奧斯曼從倉庫那邊快步走來,看到凌凡站在臺階上抽菸,又看了一眼他身後亮著燈的屋門,停住了腳步。他沒問卡馬拉的事,只是看了看天色:“你的人該休息了吧?天亮了我讓人收拾東西安頓下來。”他頓了頓,“扎林蓋這地方,從現在開始歸你了。”
凌凡吐出一口煙,點了點頭。奧斯曼轉身走了。他靠在柱子上,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