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扎林蓋往回走,路就好走多了。
頭天上午出發,過了中午最熱那陣,奧斯曼讓車隊在路邊一棵歪脖子樹下停了。他遞了根菸過來,兩人靠著車門聊了幾句。歇了二十來分鐘,重新上路。傍晚到了一個小鎮,車隊拐進一個院子過夜。吃過晚飯,大家各自回屋躺下——趕了一天的路,累得不行。
第二天下午兩點多,車隊進了布拉姆。進了城,路口停下,奧斯曼跳下車,走到凌凡車窗邊。
“凌先生,我先回去找哈桑先生彙報情況。”
凌凡點了點頭:“好,我先回去看看家裡人,晚上過去找哈桑先生。”
奧斯曼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凌凡跟桑科說了聲“回院子”,皮卡拐了個彎,朝城東開去。
到了院門口,凌凡按了兩下喇叭。鐵門從裡頭拉開,塔戈看到是他,咧嘴笑了,趕緊把門推開。
皮卡剛停穩,凌凡拉開車門跳下來,就聽到屋裡腳步響。艾莎從房門裡衝出來,撲上來一把抱住了他。胸口的淤青被撞了個正著,凌凡嘴裡悶哼了一聲。
艾莎立刻鬆開手,上下打量他:“怎麼了?你受傷了?”
凌凡擺了擺手:“防彈衣擋了一下,胸口有點淤青,沒事。”
“防彈衣?”艾莎眉頭擰成一團,“你讓人打了?”
“打在防彈衣上了,皮都沒破。”凌凡拍了拍胸口,又疼得抽了一下嘴角。
艾莎看在眼裡,二話不說拽著他的胳膊就往屋裡拖。凌凡被扯得一個趔趄,回頭瞪了一眼院子裡的人。
桑科正從皮卡後鬥裡拎出一袋乾糧,看到凌凡被艾莎拽著走,手裡的袋子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硬是把笑憋了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看見,低頭繼續卸貨。穆薩剛從後車下來,手扶著車門,看看凌凡又看看桑科,撓了撓頭,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窘樣。
塔戈最不厚道。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牙花子都露了出來,見凌凡瞪過來,非但沒收斂,反而笑得更歡了,就差沒首接笑出聲。
進了屋,艾莎非要凌凡脫了衣服給她看。凌凡拗不過,解開上衣。右胸口一片巴掌大的淤青,紫黑泛黃,看著挺扎眼。艾莎蹲下來湊近了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邊緣。
“疼不疼?”
“不碰就不疼。”
艾莎又按了一下,凌凡吸了一口氣。她沒說話,站起來去翻醫藥包,走回來蹲在他面前,蘸了藥膏小心地塗上去。藥膏涼絲絲的,她的手指溫熱。
“你這趟去到底幹什麼了?”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打架,搶地盤。”凌凡說,“打完了,贏了,扎林蓋現在歸我了。”
艾莎的手指停了一下,又繼續抹藥膏,沒再多問。塗勻了之後,她蓋好蓋子站起來拍了拍手:“好了,這兩天別用力。”凌凡穿上衣服,兩人走出屋子。
院子裡,桑科和穆薩正跟塔戈聊天,看到凌凡出來,衝他挑了挑眉毛。凌凡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交代眾人把東西收拾收拾,說晚上他要去找哈桑聊貨運的事,讓桑科跟他一起過去。桑科點頭應了。凌凡又說:“咱們明天一早啟程回扎林蓋。”眾人分頭忙活起來。凌凡回到自己房間,從床底下拖出帆布包,查看了一下賬本和鑽石,沒問題,紮緊了放在屋角。
他走出來,在臺階上坐下,點了一根菸。艾莎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遞給他,在旁邊坐下。
“明天就走?”她問。
“嗯。”凌凡說,“這次回來就是接你的。”
艾莎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嘴角彎了起來:“算你說話算話。”
凌凡吸了口煙,沉默了一會兒,說:“扎林蓋那邊條件不比這邊,剛打下來的地方,到處破破爛爛的。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