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站在法壇前，轉臉看向茅山明，目光不算凌厲，卻像一把鈍刀子，不聲不響地擱在人心口上。他開口，聲音不重，卻一字一句都帶著勸誡的意味：“你總跟鬼走進走出的，日子怎麼會好過呢？”
茅山明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酒罈子，苦笑著應了一聲：“那倒也是。”
“你能明白就好了。”九叔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寬慰。
他轉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阿強，下巴微微一揚：“把酒罈子還給他。”
阿強抱緊罈子，像護著什麼寶貝似的，噌地退到九叔身後，脖子一梗：“不！”
九叔沒說話，只是側過臉，對阿強使了個眼神。
那眼神不兇，甚至稱得上平和，但阿強就像被燙了一下，肩膀一縮，嘴撇了撇，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把酒罈子遞了過去。
九叔接過罈子，轉手交給茅山明，語氣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你自己看著辦吧。”
茅山明抱著罈子，手指在壇壁上摩挲了兩下，像是下了什麼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吧。”
他端著酒罈子走了，背影慢慢融進門外黑沉沉的夜色裡。
阿強望著那個方向，臉上滿是不甘心，轉頭問九叔：“師傅，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不公平啊？鬼那麼容易見到我們，我們卻不能見到鬼呀？”
九叔撣了撣衣袖，隨口丟下一句：“你想要鬼看不到你，把鍋底灰塗在身上就可以了。”
阿強的眼睛刷地亮了，像黑夜裡突然點著了兩盞燈：“真的？”
九叔沒再搭理他，轉身進了屋子，房門吱呀一聲合上了。
阿強在屋裡站了不到兩秒，然後整個人像只聞著腥味的貓，嗖地撲到外屋的灶臺前，趴在灶坑口，把手伸進黑漆漆的灶膛裡，使勁在鍋底上摳來摳去。
手收回來的時候，黑得跟炭條似的。
他二話不說，把鍋底灰往臉上一通亂抹，抹得整張臉烏漆嘛黑，只剩兩隻眼睛在暗處滴溜溜地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自言自語道：“用柚子葉擦眼睛，還看不到你嗎？”
茅山明抱著那個貼了黃符的酒罈子，走到了客棧外。他站定，低頭看著懷裡的罈子，壇口的封條他捏住封條的一角，頓了那麼一瞬。
然後“刺啦”一聲，撕了下來。
他抬手，把罈子往前一拋。
罈子砸在石頭上，啪地碎開，一股青煙砰地炸了出來，煙霧翻湧間，兩道人影緩緩凝實大寶和小寶，站在了他面前。】
天幕下，彈幕刷屏。
——來自大明·海瑞：九叔這話說得在理，人跟鬼攪和在一塊兒，日子能好過才怪。
——來自大宋·蘇軾：茅山明這一聲“那倒也是”，聽著心酸。
——來自元朝·關漢卿：茅山明抱著罈子摩挲那兩下，怕是捨不得。
——來自大宋·姜夔：九叔勸他，是看在眼裡，不忍心他繼續倒黴下去。
——來自大宋·柳永：抹鍋底灰那段，笑死我了。整張臉黑得跟灶王爺似的。
——來自東漢·曹操：阿強這一身烏漆嘛黑的，怕是要做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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