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江聽後再次走進宿舍裡 ,因為裡面的人是傅青山,是見過他最混不吝軍痞模樣的人,所以上任有些時間的趙副團長卸下了身上那股子嚴肅氣息,走路都走出來一股街溜子的感覺。
畢竟他堂堂少爺不當,就想當個自由散漫的人。
趙長江今日在團裡的訓練任務相當重,消耗了大部分的體力,原本想一回宿舍就扎頭躺下,可是他現在難得有清閒時光跟傅青山相處,站在他身側問道。
“傅團長 ,大冷天的你不在家裡跟老婆孩子熱炕頭 ,怎麼來了冷冰冰的宿舍?難道嫂子剛生孩子,就嫌棄你,把你趕出來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趙長江突然來了精神,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眼神都亮了亮了。
傅青山抬眸,略帶警告意味的看了趙長江一眼 。
他聽不得這樣的話,哪怕是開玩笑都不行。
趙長江馬上打哈哈求饒,“行行,我呸呸,純粹亂說話。你倒是說啊 ,你家怎麼了?”
傅青山這次如實說了。
“是月月的父母過來了,家裡小,住不下,我應該會在你這裡多住幾天……”
之後關於江挽月父親的身份,跟趙長江也提了幾句,科研團隊去實地考察的時候,雙方可能還要一起合作。
趙長江聽後點點頭,明白了過來,“原來如此。”
他有些累,打了一個哈欠,瞧見傅青山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自從他進門之後都在仔仔細細的看,連跟他說話都不抬頭。
“看啥呢,這麼專心?”
趙長江把腦袋湊過去,瞇著眼睛掃了一眼傅青山手裡攤開的書本,愣了愣——竟然是本新華字典。
他們兩人認識的夠久,傅青山知道趙長江隱秘的身世,趙長江也見過傅青山最青澀的模樣。
當時他們兩人都是新兵蛋子,被分在同一個班級,每天被操練得像狗一樣,回了宿舍為了不想疊被子,躺在地上都能睡著。
哪怕這種情況下,傅青山依舊擠出時間去上掃盲班,抓緊一切休息的時間學習。
趙長江當時身上公子哥的氣息很重,第一次見這樣的人,不管不顧的直接問了,也不怕傷了傅青山的自尊心。
傅青山很坦蕩的直接說,“我只讀過半年書,是個文盲。”
他從小山村裡走出來,村子裡連學校都沒有,根本沒有求學機會,進部隊之後的一切條件,是他的可遇不可求。
所以他跟海綿一樣,瘋狂的吸收成長。
當時的傅青山心裡藏著隱秘的心思,他知道自己為什麼進部隊。
那個像瓷娃娃一樣的漂亮姑娘,她回了首都之後,一定會上最好的學校,說不定還會上大學。
他要當配得上她的人。
所以那些日子裡,趙長江親眼見過傅青山用最笨的辦法,拿著字典,一個字一個字死記硬背,從一個文盲到後來寫得出一手遒勁有力的好字,字典都被翻爛了了。
趙長江中間幫忙教學,出了不少力氣,後來的傅青山完全有資格去唸軍校,可是前線戰事緊張,他們都被派了過去,軍校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趙長江都快忘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