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一次看傅青山拿著字典翻,一如當初認真專注的模樣,好奇問道。
“好端端看什麼字典?難道最新的軍事理論還不夠你看?”
傅青山微低著頭,眼神沒動,平靜說,“是要給小娃娃們起名字,所以看看。”
這話的尋常,卻聽得趙長江莫名一酸,從牙縫裡擠出那麼點羨慕的感覺來。
嘖,看得心煩。
趙長江眼睛疼,不想再看這個渾身閃著光的新手父親,他累著呢,乾脆往一側的床鋪上一趴,腦袋往枕頭上埋進去,眼不見為淨。
宿舍裡安靜了一會兒,再次響起傅青山的聲音。
他問道,“長江,你覺得什麼樣的名字好?”
趙長江半側臉都在枕頭裡,意識有些模糊不清,含含糊糊說,“……大概簡單的吧……名字,其實好記就行……還有筆畫要少……以後那麼多試卷作業,寫名字多費勁啊……”
他說完後,覺得有些冷,拉過一旁被子往身上一蓋,衣服都沒脫睡著。
趙長江回答的隨意,傅青山卻仔仔細細記在了心裡,畢竟趙長江是給自己改過名字的人。
長江長江,取得簡單明瞭直接。
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傅青山想了想,覺得有幾分道理,拿出他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上面有單個字,也有兩個字的詞語,還有長長的詩句。
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在這些文字裡仔細看過,最後落在了最前面的兩個字上。
他拿起筆,在上面圈了個圓圈。
小娃娃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了。
傅青山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看了一眼一旁已經睡著了的趙長江,起身走過去,抬腳踢了踢趙長江露在床鋪外面的小腿。
趙長江被吵醒,低啞悶悶說,“幹嘛?”
傅青山沉聲,道,“去洗澡。”
趙長江皺眉,眼睛都不想睜開,“這麼冷的天洗什麼澡,反正明天還要訓練。我四點要把那群臭小子拉起來的,別打擾我休息。”
他一門心思想睡覺。
但是腳上的力道再次傳來,這次重了一點,傅青山加了一些力道。
“趙長江,去洗澡。”傅青山聲音裡多了命令的口吻,然後慢悠悠說,“我住的這段時間裡,你要保證宿舍的乾淨衛生。你要是這點都做不到,就別想當乾爹了。”
傅青山的言下之意,是嫌棄趙長江太髒,不講衛生萬一影響了他孩子。
“艸……”
趙長江低低罵了一句髒話,眉頭皺了皺,從床上爬起來,滾著去洗澡了。
想當初他們在同一個戰壕裡,十天半個月都不洗澡,那個時候也沒誰嫌棄過誰,當了父親的男人真的是變了……變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