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裡, 發生在蘇嬌嬌身上的變化比江挽月身上更大,江挽月最起碼是安安穩穩過了六年,蘇嬌嬌的六年可謂是波瀾壯闊。
首先,隨著這些年社會風氣的變化,上面政策的調整,蘇嬌嬌的家庭得到了平反,她父母得以回到滬城,現如今是被認可的民營資本家,在滬城經營的有聲有色。
家族穩定了之後,蘇嬌嬌的父母頻繁來信來電話,特別是得知蘇嬌嬌和顧北城的婚姻已經名存實亡,幾次三番要求蘇嬌嬌回滬城。
滬城的生活顯然更好 ,他們現在有能力給蘇嬌嬌選擇更好的結婚物件。
蘇嬌嬌年輕漂亮,又沒有孩子,一段失敗的婚姻而已,對她影響並沒那麼大。
但是蘇嬌嬌拒絕了。
她說,想跟著郝軍醫學習,更想留在這裡。
蘇家父母繼續苦勸,就連郝軍醫都說 ,你如果只是想學醫,滬城醫學院更多科研所更好,一定更適合你的發展,何必跟著他一個糟老頭 。
可是蘇嬌嬌就是沒走,留了下來,踏踏實實的過每一天,在她的個人履歷上添磚加瓦。
蘇嬌嬌個人履歷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是她在兩年前當了軍醫。
不是在部隊裡的那種,而是隨著戰士們上了戰場。
這些年裡,來自外部的挑釁一直沒結束,西南戰線處於緊張狀態,隨著敵人的步步逼近,上面給出了明確命令,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全線戰爭徹底爆發。
整個西南地區所有軍區,輪流派遣上了前線,按道理說傅青山也是要去的,可是他有過往前線戰爭經歷,上面希望能鍛鍊新軍官,所以上前線的都是新人。
情況最緊張的時候,她們每天都能在天空上看到飛過的戰鬥機,聽到來自遠方的炮彈轟鳴聲,報紙上每天都有最新新聞出來,看到那些英勇無畏、不怕犧牲的戰士們。
蘇嬌嬌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主動報名去了前線。
她走的時候只有郝軍醫知道,連對江挽月都沒說,是後來一次端午節,江挽月找蘇嬌嬌到家裡吃飯,到了衛生隊才發現她人不見了。
蘇嬌嬌這一走,走了整整一年半,她經歷真正的生死,慘烈的犧牲。
那場面,是光看報紙新聞永遠無法體會的。
蘇嬌嬌運氣不錯,她活著從前線回來了,但是相對應的,她的左腿被子彈擊中,是一瘸一拐回來的。
江挽月知道蘇嬌嬌回來後,看到她的第一眼眼淚就掉下來了。
蘇嬌嬌變黑了,變成熟了,變得風塵僕僕,她的身上再也看不出曾經資本家小姐的影子,更看不出來她“原本”應該是京圈太太。
蘇嬌嬌只是她想成為的蘇嬌嬌而已。
她變了那麼多,唯一不變的是那雙閃閃發亮的眸子, 含著笑,對著江挽月打招呼。
“月月,傷筋動骨一百天,之後三個月,你可要好好照顧我。”
她笑著,笑得那麼燦爛。
三個月順利過去,蘇嬌嬌的腿傷養好了,江挽月親自監督的,確保她萬無一失,老了也不會留下後遺症,江挽月才安心。
咚的一聲。
蘇嬌嬌拿出來的杏子酒放在了桌子上,朝著江挽月挑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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