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沒有動,看起來不怎麼在乎江挽月和宋盈盈之間的爭吵。
江挽月的個人位置在林知夏的對面,她將檔案袋放下,開始今天的工作。
林知夏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江挽月,那個特殊任務……楊教授交給你了吧?”
江挽月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抬眸,隱藏著詫異看著林知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更多的是一種試探觀察。
林知夏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坦蕩。
她放下鋼筆,走到江挽月身邊,壓低聲音,“你來的晚,所以不知道。其實整個研究所的人都知道,楊教授手裡攥著一個特殊任務。那是軍區醫療隊交流專案的核心部分……多少人擠破了頭想參與,多少人寫了申請、託了關係……”
“可是楊教授始終沒鬆口,沒交給任何人。以前我不明白,今天見到了你,我才明白——”
“原來楊教授一直在等的那個,是你。”
林知夏明眸對視著江挽月,眼神里有著藏不住的羨慕。
她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江挽月,我很羨慕你。”
江挽月看著她,直接問:“你也很想參加?”
“想啊,怎麼會不想。”
他們都是醫學生,知道走這條路有多麼的辛苦,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才到了這裡,每一個人都是有真才實學,都是旁人眼中的天才,都渴望在自己的專業領域閃閃發光。
如果能參加“特殊任務”,對他們來說,不僅是人生中的一次挑戰,更是在專業領域的更大進步。
宋盈盈想,林知夏想,哪怕一字沒說的沈清讓,他們全都希望能參加這次的特殊任務。
可是——
林知夏滿眼的羨慕,轉眼間變成了滿目遺憾。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不會是我。因為我的檔案裡,父親那一欄寫著‘右派’。”
江挽月聞言,眉心狠狠地動了動。
特殊年代裡,只是這兩個字,足以壓死一個家庭。
她無法想象林知夏是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哪怕如今時代洪潮在緩緩退去,可是對林知夏的影響,卻會持續一輩子。
“我能考上醫學院,已經是楊教授力排眾議的結果。那種級別的機密任務,政審那一關,我就過不去。”
所以林知夏早早地知道,她被排除在特殊任務之外了。
唯有對江挽月的滿心羨慕。
“江挽月,既然楊教授選擇你,你一定有過人之處,我期待看到你的研究成果,等你帶著我們實驗室大放異彩。”
江挽月看向林知夏的眼神,在她這一番交談話語中逐漸改變。
變得欣賞,變得惺惺相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