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點,營區響起收看新聞聯播的哨音。
全連戰士整齊端坐連隊學習室,認真收看新聞、跟進時政。
趁著開播前的片刻空檔,五名排長不約而同湊在窗邊角落扎堆閒聊。
二排排長龐磊率先開口:“各位,想必都聽說了吧?咱們營區後山老器材庫鬧鬼的事,現在全連都傳瘋了。”
話音落下,幾人來了興致。
四排排長程磊當即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嘁,純屬瞎扯淡,全是新兵自己嚇自己的瞎話。”
“那後山哨我以前輪過好幾次,深更半夜單獨站崗也不是一次兩次,我怎麼半點兒怪事都沒遇見過?”
一旁的孫博文眼底閃過壞笑,順勢打趣拱火:“那可不一定,我可聽說傳得有模有樣,還是個女鬼呢!這要是真讓程排長遇上了,那不得當場好好‘收拾’一下?”
這話一齣,幾人低笑出聲。
雷靖霆笑得最為爽朗,拍著程浩的肩膀順勢調侃:“孫排長這話沒毛病,咱們老程單身這麼多年,一直缺個媳婦,這夜半後山偶遇的‘緣分’,多難得啊。”
程浩被幾人輪番打趣,又氣又無奈,抬手揮了揮,滿臉不耐地驅趕:“滾滾滾!一個個整天沒個正形,淨拿我開玩笑,無聊不無聊。”
玩笑過後,氣氛稍稍收斂,吳勇皺了皺眉:“玩笑歸玩笑,但這兩天後山的謠言確實傳得越來越兇了,從新兵到老兵,大半連隊都在議論,不少戰士夜裡上哨都心生怯意,多少影響作風心態了。”
“咱們要不要上報副連長和指導員,問問連隊怎麼統一處置,及時壓下流言?”
這個提議落地,幾人臉上的笑意盡數褪去,神色紛紛凝重下來。
雷靖霆輕輕嘆了口氣,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唉,不用折騰了,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動靜這麼大,副連長和指導員大機率早就知情了。”
他環視幾人,反問一句:“而且咱們上報又有什麼用?說到底,你們有切實的解決辦法嗎?能徹底平息戰士們的恐慌嗎?”
另外四名排長兩兩對視,紛紛無奈搖頭。
若是有可行的處置辦法、闢謠手段,他們早就主動上報、主動糾偏,根本不會任由流言在連隊肆意擴散、愈演愈烈。
眼下無憑無據,只能口頭闢謠,根本壓不住眾人的揣測和恐慌。
短暫沉默後,雷靖霆再次開口:“依我看,這事壓根就是小題大做,大機率就是我們三班那個高豐,夜裡第一次站深夜孤哨,心裡本就發怵,再被白天的流言先入為主,看錯了景象、聽岔了動靜,自己嚇暈了自己。”
“然後傳著傳著吧,事情就變味了,最後演化成了鬧鬼,壓根沒有的事。”
“等過了今晚,沒人再遇上怪事,流言自然就散了,今晚指定安安穩穩,不會出任何問題。”
幾人聞言,紛紛預設點頭,暫且壓下了心底的顧慮,只當是新兵心理素質不過硬,鬧出的一場烏龍鬧劇。
……
夜幕再次沉落。
一班宿舍裡,其餘戰士都已整理好裝具、鋪位,靜待熄燈休息,唯獨宿舍外氣氛有些凝滯。
一班長陳山面色鐵青,低聲怒斥著面前的馬鐵柱:“馬上就輪到你上哨了,你還在這磨磨蹭蹭、推三阻四?你不想上哨,老子還不想當你這慫貨的班長呢!”
馬鐵柱僵在原地,腦袋垂得低低的:“不是班長……那後山真不敢去,大家都傳開了,後山器材庫鬧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