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夜色黑得濃稠如墨。
後山山道隱在層層樹影裡,晚風穿林,帶起一陣陣沙沙的輕響,四下死寂沉沉,連蟲鳴都銷聲匿跡。
陳山揣著一肚子憋屈,帶著馬鐵柱往老戰備器材庫崗哨走。
一路上他嘴裡就沒停過,罵罵咧咧的。
“你說說你,出息在哪?當兵的一身軍裝披著,膽子小得跟粒芝麻似的!”
“天天聽風就是雨,別人瞎傳兩句流言,你就嚇得魂不守舍,還要老子大半夜陪你蹲後山哨,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當你的班長,老子他孃的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馬鐵柱縮著脖子跟在身後,挨訓也不敢回一句嘴,只能陪著一臉尷尬的傻笑,手腳都微微繃著,眼神警惕地掃過漆黑的山林,心底隱隱發怵。
這一路行來,周遭風平浪靜,沒有半點異常動靜,既沒有詭異異響,也沒有奇怪光影。
平穩抵達後山崗哨位,上一班執勤的哨兵正緊繃著身體,看樣子也是被連隊裡的謠言,整的有些心力交瘁。
等他冷不丁看見夜色裡走來兩道人影,頓時愣了一下。
往常後夜孤哨都是單人換崗,今晚居然一下來了兩個人,屬實反常。
很快,陳山與馬鐵柱兩人上前,迅速對接執勤口令、登記崗哨情況、核對執勤區域,整套交接流程規範利落,一氣呵成。
交接完畢,哨兵收拾好裝具抬腳就準備撤崗下山。
就在這時,陳山伸手一把將人拉住:“兄弟,問你一句,你剛才在崗執勤這兩個小時,有沒有遇見什麼怪事?真鬧鬼?”
哨兵被問得一愣,連忙搖頭:“報告班長,沒有,全程安安穩穩,半點異常都沒有,都是營區裡瞎傳的謠言。”
他確實沒有遇到過什麼奇怪的事情,而且他也不能說,萬一這位班長轉頭就把自己上報了呢。
得到準確答覆,陳山心裡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消散,轉頭斜了一眼身旁的馬鐵柱:“聽見沒有?!屁的鬼神怪事!”
馬鐵柱聞言長長鬆了口氣,懸了一整晚的心落地,臉上的懼色褪去大半,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哨兵快步下山消失在夜色中,崗哨位徹底只剩下他們兩人。
陳山隨意找了個避風的石階坐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你正常站哨警戒,盯好執勤區域,夜裡無聊,我靠邊上眯一會,真有突發情況異常動靜,立馬喊我。”
說完,他靠著牆面閉眼休憩,全然沒把後山鬧鬼的流言放在心上。
深夜的後山陷入死寂,風聲輕柔,萬籟俱寂。
馬鐵柱獨自持槍佇立在崗哨點位,起初放下的心,隨著無邊的黑暗與寂靜,又一點點懸了起來。
獨處荒僻崗哨,人類天生的畏黑心理不斷翻湧,他越想越慌,神經再次悄悄緊繃。
就在他心神不寧、左右張望之際,一陣若有若無、纖細幽怨的哭聲,輕飄飄地從深處林間傳了出來。
嗚嗚咽咽,悽悽慘慘,飄忽不定,聽著格外像女子的啜泣聲。
這一瞬,馬鐵柱渾身汗毛炸立,頭皮發麻,渾身僵硬,連呼吸都驟然停滯。
”!靜有!來起快你長班!長班“:吼嘶音聲低轉地猛,住不繃也再他
。愕錯臉滿,起站下一地噌,無全意睡,醒然猛被山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