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啊……
老和尚那聲悵然嘆息剛散落開,隔壁灶房的憤憤不平聲便順著夜風飄來,混著一股子鮮香麻辣。
老和尚麻利地下了榻,撣了撣袈裟上的塵灰,腳步輕快。
唉,想不通就想不通吧,也不爭這一朝一夕,人間煙火氣最是解百愁,縱是百年禪心,也拗不過這人間滋味。
不多時。
老和尚掀簾走進灶房,自顧自取了一副粗瓷碗筷,把定光往旁邊擠了擠,慈眉善目道:
「善哉善哉,魚施主的手藝又漸長了。」
魚吞舟也不由愣了半晌,沒想玄苦大師也會來湊個熱鬧,旋即心中生出一些期待。
往日里,這位常常是足不出戶,露面的時候比老道長還少,一週有七天都在酣夢中。
定光按時送去的蔬食,常常原封未動。
但同樣,這位如果登門,吃了他一頓飯,往往會回答他一個問題!
定光發現自己擠不過師父,便只能眼巴巴看向師兄。
魚吞舟無奈失笑,往旁挪了挪,讓出位置。
李景玄含笑道:「大師不忌葷腥?」
老和尚大快朵頤,抽空抹了把油光鋥亮的嘴,回道:
「萬物生天地間,撞見了是緣,相識了也是緣,走散了還是緣,下肚更是緣。」
「你不是和尚,不懂此中真意,貧僧不怪你。」
魚吞舟暗暗豎起個大拇指,好一個緣起緣滅緣入肚。
灶火噼啪,熱氣氤氳,幾人圍鍋而坐,山野夜寒盡散。
待老和尚吃了個酣暢淋漓,心滿意足放下碗筷,看向魚吞舟:
「魚施主,吃了你一頓飯,回答你一個問題,如何?」
魚吞舟沉默片刻,問出心底疑團:「小鎮道爭,到底爭的是什麼?只是氣運?為何歷年來死傷情況如此慘烈,這對於各家來說,真的算是划算的『買賣』?」
道爭將啟,而他目前僅知,爭奪氣運是為首要,可爭奪氣運需要各家打生打死?
不該是比誰服氣法修行的快,誰家服氣法更強嗎?
「這可不是一個問題了,不過整合起來,倒是可以成為一個問題。」
老和尚笑眯眯,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年前,有人以武立道,獨立於仙神佛三道之外,是為人道之延伸,匯聚一身武運。」
「此人過去行事,後來經歷,我們姑且不談,只說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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