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靜悄悄的,除了遠處豬棚裡傳來幾聲牲畜的哼哧聲,看起來並無異樣。
他悄悄向江楓。江嶺點了點頭,示意安全。
江嶺趁機擠進院子,「晚上飯都沒吃?六子這酒量也不行啊,就這還總吹自己能喝?」
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
「嬸子,他人在哪兒呢?我們瞧瞧他去。」
「不就在東屋嗎。哎喲,有啥好瞧的,一屋子酒味,等明天酒醒了就好了。」
李嬸嘴上說著,人已經在前面引路,邊走邊道,「你們有啥急事嗎?要是不急,等明天他酒醒了,我讓他去你家裡找你們。」
「沒什麼急事,就是不太放心。」江楓走在最前面,狀似不經意地問,「李嬸,前陣子聽人說,你要給豬圈消毒,這事弄完了嗎?」
「啊,弄了弄了!」李嬸連忙點頭,「公家的事,我哪敢不上心?這不讓小六子去借了一桶火油,把豬圈裡裡外外都消了一遍毒,你們就放心吧,保準不耽誤交公的時間。」
「一桶火油?」江楓故作疑惑,「光給豬圈消毒,應該用不了一桶吧?」
「可不是嘛!」李嬸一拍手,「那不還剩下半桶嘛,我跟小六子說了好幾次,讓他不忙的時候,把這半桶油還給人家大斌子,可這小子懶,天天推脫,我是指望不上了。」
「還是等哪天我有空了,親自給大斌子送去吧。」
李嬸以為他們是受大斌子所託,來催要火油的,連忙開口解釋。
江楓和梁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李家果然有這半桶沒用完的火油,說不準墳前的火油,就是和這有關。
他們還沒來得及打聽火油的存放位置,已經跟著李嬸走到了東屋門前。李嬸過去把門一推,一股濃烈的酒味瞬間撲面而來,嗆得人直皺眉。
梁哲眼神一凝,向江家兄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退後,自己則先跟著李嬸邁過門檻,仔細觀察著屋內的動靜。
東屋的陳設十分簡單,進門便是一個灶臺,旁邊擺著水缸和舊碗架。看得出來,六子雖魯莽,卻極孝順,平日裡應該都是在自己屋裡給母親做完飯,再端到正房去。
要不是今天喝多了,只怕現在這裡也應該擺滿了食材。
裡屋的牆上糊著黃紙,一張八仙桌靠牆放著,上面擺著茶壺。水碗,笸籮裡裝著剪子。針線。火柴以及一包廉價香菸。
桌子上丟著一件六子脫下的粗布褂子,他整個人仰面朝天躺在牆邊的大炕上,雙目緊閉,看樣子睡得正沉。
屋內的酒氣比門口更濃,李嬸早已習慣,徑直走上前,伸手推了推六子,「六子,江家的兄弟們來看你了,你醒一醒,跟他們說句話。」
六子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呼呼大睡。
或許是睡得太久,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鼻息聽起來格外粗壯,甚至帶著一絲急促。
「六子!」
「六子?!」
李嬸連喊幾聲,六子依舊毫無反應,睡得死死的。她轉頭為難地看著梁哲幾人。
「你們瞧,不是嬸子不喊他,這孩子是真喝多了,睡得太沉。要不,你們還是等明天他酒醒了再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