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等了片刻,見她始終避而不答,像是打定了主意不開口,他輕咳一聲,緩緩說道:「王杏芳,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單獨帶你來這裡嗎?」
「啊?」
王杏芳抬頭,滿臉茫然,訕笑道,「那不是因為……」
她剛想說,「你臉皮薄,想打聽人家姑娘又不好意思」,梁哲已經淡淡介面,語氣意味深長:「這裡四周沒人,你要是在這摔了一跤,磕了碰了,甚至出了什麼事,都沒人能給你做見證。」
「啥?!」
王杏芳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猛地跳了起來,臉上血色盡失,「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想幹什麼?你不是京城來的大官嗎,怎麼能這麼黑心腸?」
「你和江素蓮合起夥來,在村裡敗壞我的名聲,離間我和江家的感情,我若是不做點什麼,怎麼向江家證明,我沒有背叛淑芬?」
他的聲音不鹹不淡,語氣也漫不經心,但那聲音裡的寒意,足以讓王杏芳哆嗦起來。
「你們都知道,我是在外邊當兵打仗的,當兵的人……」
他頓了頓,伸出右手,五指緩緩收緊,慢條斯理地道,「有幾個人,是沒見過血的?」
「撲通」一聲,王杏芳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嚇得臉都白了。
「別!別別別!」
她哆嗦著,好半天找回自己聲音,連忙道:「我說,我都說!這本來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就是怕惹麻煩……」
梁哲點點頭,唇齒間吐出一個字,「說!」
「好!好!」王杏芳不敢怠慢,連忙道:「江濤是村裡保管員江鎮國的兒子,九歲那年,他家院裡進了賊,要偷他家養的老母雞,正巧被晚上起夜的江濤撞見了!」
「小孩子剛要喊人,那賊狠的哩,一把抓住孩子,把舌頭活生生割了半截。」
說到這裡,王杏芳渾身打了個寒戰,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腥恐怖的夜晚——
幼小的孩子,殘忍的兇手,慘不忍睹的滿地鮮血,以及兇手倉皇逃竄的背影……
至今想起來都令人心悸。
梁哲眉頭緊鎖,心底湧起一陣惻隱與憤怒!
他萬萬沒想到,這座看似平靜祥和的江家村,竟然發生過如此令人髮指的惡性事件。
「後來呢?兇手找到了嗎?」
「後來?」王杏芳苦笑著搖了搖頭,「那晚兇手蒙著臉,看不清模樣,江濤又受了重傷,說不出話。他爹鎮國大哥警也報了,村委會也組織人找了,可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日子一長,這事就這麼壓了下來。」
「可江鎮國是個犟種,自家孩子受了這麼大的罪,兇手還藏在村裡,他怎麼能咽得下這口氣?這些年,他年年找。年年鬧,時不時就跑到村委會去叫屈,要求組織全村搜人,一晃都十多年了。」
梁哲心底一沉,同為人父,他能體會江鎮國的痛苦與絕望——若是甜甜遭遇這般不幸,他定然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出兇手,為孩子討回公道。
「村裡人都勸他,說幸好兇手沒要了江濤的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可江鎮國哪裡聽得進去?他一想到和兇手同住一個村,就氣得發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