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這個小姑娘，也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瀰漫的不安。
空氣中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沉默片刻後，錢教授推開椅子，站起身來：「走，去現場。」
總裝車間內，機器早已停止運轉，只剩下一片死寂。
電纜組的工程師和技術員們，全都垂著頭，神色緊張地原地待命，
每個人的神情都緊繃著，臉上寫滿歉疚和自責。
他們在心裡反覆回想，明明之前每一條電纜都經過了反覆檢測，全都順利跑通，怎麼會在彈體總裝完成後，出現這樣致命的問題？
總測剛剛開始，他們組就摔了這麼一個大跟頭。
可此刻，沒人在乎丟不丟臉，所有人都在擔心，一旦拆卸彈體，不僅會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更有可能拖延整個發射程序，耽誤最終的發射時限。
這種恐慌在劉司令面沉似水地大步跨入車間時達到了頂點。
特別錢教授和王總設計師個個表情嚴肅，他們的心頭更加忐忑不安。
「是哪一條電纜？」王總設計師問。
作為設計總師，任何一個組出現問題，他都要承擔第一管理責任。
林茹身子微微顫抖，卻仍強自鎮定，將圖紙遞了過去。
她不明白，自己工作從來嚴謹，之前的二十餘年從沒出過半點岔子，為什麼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會出現如此嚴重的紕漏。
王總設計師接過圖紙，快速瀏覽一遍，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轉身將圖紙遞給錢教授，隨即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湊近彈體，仔細檢查那條出問題的電纜。
果然，電纜被一塊合金板材嚴絲合縫地擋住，他試著從穿孔處輕輕往外拔了幾下，電纜紋絲不動，根本拔不出來，也無法看清裡面的具體情況。
「真的斷了？」他喃喃自語。
錢教授走了過來，彎腰俯身，仔細檢查著板材的結構。這是用整塊高強度合金焊鑄而成的，表面光滑，中間沒有一絲焊縫，堅固無比。
要想檢查電纜的具體情況，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塊整塊的板材拆下來。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錢老，您的意思是？」王總設計師抬起頭，等待著指示。
錢教授沉默了幾秒，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條電纜上：「變換角度，再測一次。」
「好。」王總設計師親自拿起表筆，小心翼翼地爬進去重新測試。可是無論他如何變換角度。調整方法，裝置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頹然地搖了搖頭，聲音低沉：「錢老，這樣測都沒有反應，應該不是簡單的短路問題，很可能是……斷了。」
斷了——這就意味著，除了拆卸，別無選擇。
「去找備用線路吧。」錢教授終於開口，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讓工程師過來，把這一段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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