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發趕忙上前幾步,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報告首長,那天我半夜起夜,剛出了屋門,就瞧見天上頭飛過去個大火球,拖了個又長又紅的尾巴。我快嚇死了,揉揉眼睛,還以為太陽掉下來了呢。」
錢教授認真聽著,適時開口問道:「你能說說,當時火球是從哪個方向飛到哪裡?後面的尾巴,大概有多長?」
高大發抬手朝著天上一指,語氣肯定:「就從東往西飛!火球有這麼大!」說著,他雙手環抱,比畫出一個不小的圓圈,又拉開雙臂,「尾巴至少有這麼長,看著老嚇人了!」
錢教授微微點頭,又追問道:「它在天上大約飛了多久,你還有印象嗎?」
村長在一旁悄悄偏頭看了高大發一眼,心裡暗自嘀咕:這位專家問得也太細了,火球飛了多久這種事,誰能記得那麼清楚啊?
高大發歪著腦袋努力回想。那天的場景太過震撼,雖然過了幾天,卻依舊清晰地印在他的腦子裡。
「大概五秒,要不就是六秒?那幾天剛震完地震,我嚇得提著褲子就往屋裡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那大火球才落下去,這中間,總得有五六秒的功夫。」
錢教授略一沉吟,從上衣口袋裡抽出鋼筆,攤開自己的左手掌心,用鋼筆輕輕畫了一道流暢的拋物線,抬眼看向高大發:「你瞧瞧,火球是這樣墜下來的嗎?」
高大發探頭瞅了一眼,肯定地點頭:「嗯嗯,您畫的一點錯也沒有,就是這麼掉的。」
錢教授不再多問,握著鋼筆,在拋物線的兩側飛快寫下幾個數字。劉司令好奇地瞥了一眼,就見錢教授筆尖不停,似乎在快速計算著什麼。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拿個筆記本過來,可轉念一想,那樣反而耽誤效率,倒不如這樣在手心上算得快。
錢教授算了十幾秒,抬起頭,又問了高大發兩個問題——當時他所站的具體位置,以及火球出現時的大致高度。高大發一一回答。錢教授則在手心上補充完最後幾個數字。
眾人見他一言不發只是寫寫算算,都有點摸不著頭腦。高大發和村長交換了個眼神,心中暗自不解。
上級把這次任務說得那麼嚴重,就請這麼一位在這兒寫寫算算,就能給找出來了?
劉司令。白旅長和宋大壯則都提著一顆心。他們雖見過錢教授的工作方式,高效又精準,可僅憑几句口述。在手心上畫上幾筆,就能確定火箭的落點?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簡直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幾秒鐘後,錢教授計算完畢。他擰緊鋼筆帽,從容將鋼筆收進上衣口袋,向高大發點了點頭。
「高同志,謝謝你。你提供的線索很寶貴,我們會讓組織嘉獎你的。」
高大發愣住了:「這……這就寶貴了?我也沒做啥啊。」
村長也忍不住插嘴:「首長啊,就憑老高說的這幾句,就能頂用了?」
錢教授唇角微揚:「他的線索足夠精準,我已經知道『火球』落在哪了。」
「啥?!」
不光是村長和高大發,連劉司令。白旅長。宋大壯也都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劉司令打了個愣神,趕緊咳嗽一聲找回自己的聲音:「錢老,您不用再讓這位高同志帶著咱們一起去找啊?或者,讓他再好好想想,看看還有什麼忘了的沒說。」
「不用了。路程有點遠,別辛苦高同志了。」
錢教授說著,轉身和村長。高大發一一握手,隨後向劉司令道:「走吧司令,我們至少還要到二百公里外的地方才能找到碎片。路上要抓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