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部臨時成立的審訊室裡,孟慶穿著一件舊中山裝,神情肅穆,態度認真。
「莊隊長,這個問題我已經解釋過很多遍了,我和佟師傅在工作上的爭執,不影響我對他個人的尊重,更不能因為他質疑過我,你們就懷疑我是害了他的兇手。」
「案發當晚,我確實在辦公室加班,因為廠子裡接了一批軍工訂單,我要求佟師傅加班加點把樣本軋出來,作為他的領導,我當然也不能太早下班回家。」
「所以,你就在辦公室待到了夜裡十一點?為什麼會呆到那麼晚?」莊國棟問。
孟慶攤了攤手,「其實原本沒打算幹到那麼晚,八點多的時候,趙科長路過我辦公室,看到我沒走,就進來聊了一會兒,抽了支菸。等他走了,我才發現手上的活還沒幹完,就趕緊加班,等忙完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趙欽海?」宋大壯奇道,「他找你什麼事?」
這個人也和佟師傅有過嫌隙,而且這個時間,怎麼看怎麼有問題。
「沒聊什麼具體的,就是一些家常。」孟慶說道,「他知道我兒子在外地讀書,就問了問我兒子的情況,聊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就走了,說還要去巡邏。」
「除此之外,還有別人能證明嗎?」
孟慶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了。辦公室就我一個人,趙科長走後,也沒人再來過。」
房間裡的人換成了趙欽海。
趙欽海被叫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之前梁哲不明白,為什麼在廠門前看到孟慶和趙欽海時,兩人都陰沉著臉。
原來還以為是廠內出了命案,現在才知道,這兩人本身就已經被列入了嫌疑人名單,當然會又矛盾又委屈。
「莊隊長,我跟佟師傅是有過不愉快,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趙欽海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我從來沒有恨過他,他批評我值班遲到,確實是我不對,我心裡雖有過彆扭,但絕對不會因此害他性命,這都是我的真心話。」
「趙科長,案發當天,你除了見過孟長廠,還見過其他人嗎?」莊國棟問。
趙欽海搖了搖頭。
「那你和孟廠長聊了些什麼呢?」
「就是一些家常閒話,問問家裡孩子啥的。孟廠長的兒子不是在外地讀書嗎,就和我說說他的學習和生活,並沒有聊工作上的事。」
「聊了多久?」
「大概不到半個小時,我看孟廠長工作挺忙的,就趕緊離開了。後來,我就一直待在保衛科值班室裡,一直到天亮,佟小山跑過來呼救,我才帶人趕到軋製車間。」
最後被帶進來的,是劉振興。
他今年四十多歲,生得高大強壯,不愧是從事搬運工作的。他被叫進來時,表情明顯比另兩個人要緊張。
「劉師傅,沒事的,還是常規的幾個問題,問完你就可以忙去了。」莊國棟給小周使了個眼色,小周便倒了杯水遞給他。劉振興接過水杯,有些侷促不安地道:「公安同志,我都交代過了,事真不是我乾的,我也沒那個膽子殺人。你們就別總懷疑我了。」
「不是懷疑你,就是想問問,你對於佟師傅本人,有什麼看法?」
「好!那當然好了。」劉振興忙不迭地回答,生怕說晚了一秒,這頂殺人的帽子就扣到他的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