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你檔案裡那三年『執行特殊任務』的空白,對自己行蹤諱莫如深,疑點重重,你憑什麼讓人不懷疑?」
這句話精準戳中要害。
趙欽海眼底的怒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複雜的沉鬱與無奈。他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下來,不再掙扎對抗,緊繃的下頜線條漸漸柔和,氣息也慢慢平復。
巷中風聲蕭瑟,昏黃燈火落在他臉上,映出他眼底的凝重與疲憊。
遠處傳來一兩聲犬吠,又被夜風吹散。
良久,趙欽海沉沉嘆了一口氣,褪去了方才的戾氣,肩膀一垮,不再掙扎。
「鬆開吧。」他說,聲音低沉,「我不跑。」
莊國棟看了梁哲一眼,梁哲微微點頭,兩人同時鬆開了手。
趙欽海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過身面對他們。昏黃的燈光從門內瀉出,將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
「既然你們查到這一步,我也沒必要繼續隱瞞。」
「進屋說吧。」
他側身讓開門口。
莊國棟和梁哲對視一眼,跟著走了進去。
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屋內陳設極為簡陋,寥寥幾樣傢俱盡收眼底:一張方桌,兩把木椅,一張窄小的單人床,牆角孤零零立著一個老舊褪色的木製衣櫃,處處透著樸素冷清。
趙欽海緩緩落座在其中一把木椅上,安靜沉默了數秒,而後仰頭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莊隊長,你說得沒錯,我的身份,不止是機械廠的保衛科科長。」
話音落下,他抬手探入內衣口袋,取出一本小巧的深藍色封皮筆記本,封面上一枚燙金國徽肅穆醒目。他指尖輕輕翻開本子,將整本證件穩穩遞到莊國棟眼前。
「趙欽海,國家安全部。」
他語速沉穩,一字一頓,語氣鄭重無比。
「這是我的證件。」
莊國棟伸手接過,目光銳利地細細端詳。紙張質感。防偽水印。鋼印落款,每一處細節都毫無破綻,是絕對的真件。
他深耕公安系統多年,真假證件一眼便能甄別,根本無從作假。
他抬眼,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皮膚黝黑。掌心佈滿厚繭的中年男人,眼底充滿了訝異與敬重。
「你是國安的人?」
趙欽海微微頷首,收回證件,小心翼翼摺好,貼身放回內衣口袋。
「沒錯。我表面上是轉業軍人。機械廠保衛科科長,真實身份是國安潛伏人員。多年來常駐這家機械廠,專職排查軍工洩密風險,以及境外勢力滲透的相關線索。」
「但具體任務與行動細則均屬絕密,未經上級授權,我無權向任何人透露,即便是公安系統的同志,也不能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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